身形单薄的少女穿着粗布衣裙,乌黑的长发简单在脑后挽起发髻,用一根陈旧的黄铜簪子别住,细瘦的胳膊小心翼翼端着水盆,费力地用肩膀顶开了房门。
“阿兄,该换药了。”少女清脆的嗓音在狭小昏暗的房间里响起。
趴在床上的付云曦勉强撑起身体,看到妹妹单薄的身影,心里一阵酸楚,轻声道:“锦儿当心脚下,莫要心急。”
付云锦笑了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小心将水盆端到床前,直起腰来舒了一口气:“阿兄放心,锦儿没有你想的那么无用。”
付云曦只能无奈地笑。
妹妹云锦比他小三岁。母亲去世时,妹妹仅有九岁,拉着他的手挂着长长的鼻涕,哭着问他:“以后都见不到阿娘了么?那我们怎么办呀?”
他给妹妹擦掉鼻涕,暗下决心,只要自己活着便要护妹妹周全。前世若不是为了妹妹,他也不至于毫无反抗余地、任人随意摆布。
云锦将干净的帕子放进水盆里打湿,拧干多余的水分,小心地掀开盖在付云曦身上的被子,倒吸一口凉气:“阿兄,你背上淤青比昨日更甚。疼不疼啊?”
付云曦笑了笑,柔声道:“不疼。你尽管换药便是。”
粗糙的布巾触碰受伤后红肿的肌肤,付云曦本能地瑟缩,强忍着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双手轻轻攥住身下的褥子。
少女的手渐渐颤抖,声音也带上哭腔:“阿兄在发抖呢。咱们本来就没有什么药能用,二哥又从中作梗不让给药,我瞧着伤口实在担心,这样下去……这样下去……”
付云曦疼得头晕,嘴唇发白,强撑着挤出笑容:“没事,不是什么要紧的伤,只是看着严重,不伤性命的……”
云锦一下哭了出来:“还要多严重才会伤及性命!阿兄究竟为何忤逆父王至此?那个李长浔不是阉党权奸么,有什么值得你护着的!”
付云曦轻声呵斥:“不可这样说,云锦。李长浔不是你想的那样。”
回到家中必有一场暴风骤雨,付云曦从坐上自家马车那一刻便有所觉悟。两个兄长甫一离开李府便拉下脸来,长兄冷着脸走在前面,次兄推搡着他冷笑连连,在他耳边低声恫吓:“父王十分生气,仔细你的皮肉!”
一路无话回到王府,付云曦立刻被带进书房。片刻之后,瑞王赶到,当即甩了他一个耳光:“你是怎么跑到李长浔府里的?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就敢跟他搅在一起!”
付云曦被父亲毫不留情的巴掌打得耳中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蹿。
李长浔是什么人?无非是父亲的政敌而已。同为宗室,父亲自然与安平郡王走得近,而安平郡王则与李长浔势不两立。
归根结底,他们这些皇亲宗室自恃身份尊贵,看不上李长浔一个阉.人,更受不了被所谓“阉党”骑在头上。
自己原本是父亲送给安平郡王的礼物,不仅在半路跑了,还跑到了政敌的家里。父亲在安平郡王面前丢了面子,难怪恼羞成怒。
付云曦捂着脸坐在地上,轻轻笑了一声,低声道:“儿子不清楚李长浔是什么人,一如儿子不明白为何会在自家后院被人挟持,更想不通贼人的马车如何进出王府。父王,可以查清真相,还给儿子一个公道么?”
“荒唐!”瑞王拂袖怒斥,“王府怎会发生这等离奇之事!分明是那些青翎卫办事不力,误将你当做盗贼抓走!”
付云曦愕然看着父亲,若非亲耳听见简直难以置信。
付安邦附和道:“府中家丁、厨娘皆可作证,那晚夜宴过后,忽然有数名青翎卫翻墙闯入,将你指认为贼,不由分说挟持而去。”
付安业紧接着道:“父王这两日一直在托人打探你的下落。听闻你被关在李长浔私宅,这才叫我与兄长上门要人。若他不肯放你出来,父王便准备舍命去御前告状,无论如何也要救你出来。”
瑞王站在两个儿子中间,负手而立,神色威严,义正词严道:“莫要再说父兄对你这个庶子不放在心上。即便是庶出,你也是瑞王府的小公子,无人能够欺凌!”
付云曦呆呆坐在地上,目瞪口呆看着父兄,不解于世间怎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徒,指鹿为马、凭空捏造。倘若不是他差一点被送入安平郡王府,他简直要以为自己重生之后父兄也跟着转了性子。
三名年长者的目光齐齐落在他身上,似乎在等待他亲口确认。付云曦低低地笑了。他只觉得荒谬可笑,笑着笑着又觉得眼眶酸涩,心头翻涌着腾腾怒意。
瑞王皱眉:“你笑什么?为父说的不对么?”
付云曦仰头看向父亲。上一世主宰了他的命运、叫他无论如何无法反抗的长者看向他的眼神并无慈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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