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风快步走进来,见季让诚这幅模样,错愕道:“公子,您不是去下聘了么?这好好的怎会弄成这幅模样……”
季让诚眼帘一翻,锐利地目光盯着自己手掌上的伤口,低声呢喃:“是啊,好好的,今天怎么就会发生这种事情……若是仇家,既然都动手了,怎么不直接把我弄死?呵……”
突然,一个美丽白皙的面孔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他仿佛能看见那个沉静优雅的女子正远远站着,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那双让人琢磨不透的眼眸里划过一道光,仿佛在无声地问他:现在你信了我说的么?……
“玉美邀!”季让诚仿佛咬碎了银牙,狠狠咀嚼着这个名字。
她到底是什么人!
“轰隆——”
窗外又一声闷雷砸下,裹挟着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愤怒。
此刻,同一场春雨中,同一道惊雷下,闪电划过夜空,照亮季让诚阴桀的侧脸,也同样照亮了皇宫大殿前威仪万分的牌匾。
幽深的宫室内,烛火摇曳。
太监低着头恭敬地来到内殿,隔着一扇门,对里面的人道:“陛下,五皇子求见。”
里面之人发出一声慵懒又疲乏不堪的叹息:“朕知道了。”
那声音沉沉的。
不一会儿,又千娇百媚的女声响起:“陛下,那臣妾先回去,咱们说好了,可不许食言,今夜定要来臣妾宫中……”
接着是一些窸窸窣窣的声响,大抵是里面的人穿戴好了衣物。
随之,内殿的门被打开了。
太监将头压得更低,他知道是贵妃娘娘出来了。
贵妃的恩宠是宫里的独一份,这些年能被陛下看入眼的嫔妃来来回回换了一群又一群,唯有贵妃长盛不衰,当真是个厉害角色。
且自从她生的皇子被册立为太子后,地位更是稳固不可撼动。
太监垂着眸,只能看到她华丽而柔美的橘黄色裙边。
她所经之路,都留有淡淡香气。
即便此刻已渐渐走远,太监还是不由得沉迷了。
“咳咳——”内殿传来了天子的咳嗽声。
太监心里一惊,顿时从迷惘中回神,那可是皇帝的女人!自己当真是昏了头了,不过是闻了一阵香而已,怎么就想入非非了呢。
“传他进来吧。”里面的皇帝又道。
太监赶忙回答:“是。”
岳上澜得了通传,一步步踏上高耸的台阶。
他步入威严而奢华的寝宫,却不进内帷,只和这太监一起,像以往的任何一次拜见一样,站在内殿的门前。
即便看不见里面的君王,他也依旧一丝不苟地行礼,轻声道:“儿臣给父皇请安。”
“陆载民一案查得如何。”里头的人直接问道。
岳上澜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恕儿臣无能,妖道伏诛后,并未留下其他线索,因此目前,并未有进展……”
“废物!”天子怒道。
岳上澜面色一白,立刻诚惶诚恐地磕头请罪,他双手抱拳,虔诚地顶在自己额前:“父皇息怒!”
“奉恩侯府那位五姑娘,你难道就没追查出什么线索么?此女自入京后与诸多异象都有瓜葛,不可能清白无辜。”里面的人说着,声色沉沉。
岳上澜谨小慎微道:“儿臣这些日子紧紧盯着奉恩侯府,可那五姑娘并无异动,看着与平常闺秀无异……”
皇帝更是不耐烦道:“她既然有会妖术的嫌疑,自然也可能动用障眼法!唉……和你母妃一样无用!咳咳……”
里面的人低低骂着,又时不时咳了咳。
岳上澜交叠着的双拳握得更紧了。
可他不能表露丝毫的愤怒,他苦心伪装了这么久,多么难听的话都见识过了。
他被训斥,只能万般可怜地将头垂得更低:“父皇息怒,身子要紧……”
里面的人啜了口茶,突然问道:“你到底想不想救你母妃。”
岳上澜摸不准对方意图,便小心翼翼地回答:“儿臣自然想……”
“你知道,她是丢了魂魄才变得像如今这般痴傻。只有找到了通晓此道的人才有可能挽回她的性命。可惜,人心难测,尤其是这些身负异能之徒,他们一旦有了野心,或动了歪念,对我岳氏江山便是天大的隐患!你身为皇子,朕的儿子,揪出这些人,一是为你母亲,二更是为了后世江山千秋万代!你可明白!”
岳上澜生生咽下这些冠冕堂皇之言,一如既往地言听计从:“是。儿子明白。”
里面又道:“朕明日便会下旨,命几位德高望重的朝中旧臣前往蜀地,与滇南王会盟。届时你就随行,一是代朕与滇南王续前尘之好,二是负责随行护送,而第三……朕收到线报,说是蜀都一代有方士出没。你,前去将人拿来。”
岳上澜眉头微沉。
蜀地山高路远,此一去,不知何时能回。再者,这个嘴里对自己没有半句实话的父皇突然要他去那么远的地方,目的绝对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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