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江斯月回到熟悉的校园。
&esp;&esp;难怪有人说教育是一场巨大的庞氏骗局。从学英语到教英语,这么多年她原地打转。
&esp;&esp;尤其是看到第一个月工资条的那一刻,她更坚定这是一场骗局。
&esp;&esp;“剑桥博士”“哈佛博后”“拔尖人才”“青年学者”……名头说出去震天响,税后月薪只有一万——不是美金,也不是英镑,是人民币。
&esp;&esp;这张工资条显得江斯月像一个笑话。
&esp;&esp;她在象牙塔里,又不在象牙塔里。她能在北京生存,但谈不上生活。
&esp;&esp;她没有太多物欲。但是,寒窗苦读二十载,归来月薪一万,难免心寒。幸好学校提供食宿,否则她都想回成都了。
&esp;&esp;这是残酷的社会教给江斯月的又一课。
&esp;&esp;读书改变命运。但没人告诉过她,命运也可能变得更差。
&esp;&esp;
&esp;&esp;下午茶时间。
&esp;&esp;程迦听了江斯月的吐槽,笑得前仰后合:“哎呦,一万已经不错了,我一个月都不到一万呢。”
&esp;&esp;她刚结束为期五年的驻外工作,跟江斯月前后脚回到北京。
&esp;&esp;不用怀疑,堂堂部委公务员也就赚这么点儿可怜的薪水。驻外期间还有额外补贴,回国只有基础工资。
&esp;&esp;如果不是程迦在北京有房有车,大概率也得面临一样的困境。
&esp;&esp;“大学老师,工作多体面啊。”程迦宽慰道,“考上a大已经难如登天了,你居然在a大教书,太厉害了。”
&esp;&esp;江斯月不禁发问:“工作体面的代价就是穷吗?”
&esp;&esp;“不,”程迦说,“是因为不穷才有资格选择体面的工作。”
&esp;&esp;江斯月的家境算不上特别好,但肯定不差。所以,她对金钱缺乏那种强烈的渴望。真穷到一定地步,她早就另谋生路了。
&esp;&esp;“你想赚钱还不容易?”程迦给她支招,“以你的资历,一对一辅导英语,一小时收个大几百上千,北京多的是家长愿意买单。”
&esp;&esp;江斯月摇头:“别,现在搞双减,我可不敢随便给人补课。”
&esp;&esp;“嗐,大学老师又没人管。”
&esp;&esp;“算了吧,别弄出什么幺蛾子。”
&esp;&esp;“你这工作,稳定、时间灵活、社会地位高,子女还能直接就读北京的好学校……”程迦分析道,“最适合找个有钱人嫁了。”
&esp;&esp;江斯月无语,这不是她想听到的答案。
&esp;&esp;“你看你,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真想穷一辈子?”程迦真想戳她的脑壳,“你不会觉得跟有钱人结婚是不劳而获吧?这叫各取所需,整合资源,实现变现。”
&esp;&esp;江斯月不说话了。
&esp;&esp;跟有钱人结婚听上去有点儿拜金,但是……谁想跟穷人结婚呢?她又没疯。
&esp;&esp;“诶,正好我有一个不错的人选,可以介绍给你。”程迦翻了翻通讯录,找出某个人的资料页,递给江斯月看,“这是我朋友的朋友。北京本地人,投行工作,年薪百万。父母都是国企领导,家里好多套房。各方面条件都挺好,你可以试着跟他处一处。”
&esp;&esp;江斯月低头搅拌咖啡。
&esp;&esp;“你今年二十七,也该上点儿心了。不然,好男人全让别人挑走了。又不是二十出头,只谈恋爱,不计结果。”程迦见她兴趣不大,好说歹说,“条件是不如你那前任。不过,裴昭南那样的又有几个?”
&esp;&esp;叮的一声,汤匙碰到杯壁。
&esp;&esp;江斯月取出汤匙,搁到描金的骨瓷碟上,随后端起咖啡,看向窗外。天空并不蓝,像透明无色的水,几缕淡云模糊了远山的轮廓。
&esp;&esp;程迦观察江斯月的表情,试探性地问:“你不记得他了?”
&esp;&esp;江斯月未置可否。她喝了一小口咖啡,对程迦说:“你说的这个男生就挺好。”
&esp;&esp;程迦将赵承言的微信名片推荐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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