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像啊……连发丝的味道,都这么像……”他低声呢喃,随即眼神又变得冰冷讥诮,“可惜,终究是赝品。没有她的灵动,没有她的倔强,没有她看着易之川时……那种让人恨不得挖出来的眼神。”
他松开手,退后一步,语气重新变得淡漠:
“不过,赝品有赝品的用法。你现在,可是玄天界最‘炙手可热’的大人物了。‘尸皇林夕’,万古老魔,杀人如麻,挑衅正道……多好的名声。”
“继续吧,去更多地方,杀更多人,制造更多恐慌,留下更多指向林夕的证据。”
“把水搅得越浑越好。把那些正道的伪君子们,逼得越疯越好。”
“等我那亲爱的阿姐,被全天下逼到绝路,众叛亲离,走投无路的时候……”
他眼中闪烁着疯狂而期待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令他愉悦的场景。
“她就会知道,这肮脏的世间,这虚伪的正道,这所有的一切……都配不上她。”
“只有我……只有在我身边,她才能得到真正的……安宁。”
“或者,”他顿了顿,笑容变得残忍而期待,“彻底的……毁灭与新生。”
“林夕”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眼中红光一闪,身影再次化作淡淡的黑烟,融入山林阴影,消失不见。
李不言独自站在山坳中,看着地上渐渐冰冷的尸体,又抬头望向羲和宗的方向。
“阿姐,别急……”
“这场为你而演的盛大话本,才刚刚拉开帷幕。”
“好戏,还在后头呢……”
他低笑着,身影也缓缓变淡,最终消失无踪,只留下山风中浓郁的血腥味。
日子在提心吊胆和不停挪窝中又滑过去几天。易之川和林夕像两只警惕的野兔,从一个荒僻角落挪到另一个更荒僻的角落。戈壁滩、废弃矿洞、干涸的河床底部、甚至妖兽废弃的巢穴……哪里不起眼往哪儿钻。外面的风声越来越紧,“除魔联军”跟疯了似的,地毯式搜索的范围不断扩大,悬赏的价码听说又涨了,惹得不少亡命徒和想一夜暴富的散修也加入了搜寻大军,让他们的处境更加艰难。
易之川的眉头几乎没松开过。
他感觉自己像在下一盘盲棋,对手不止一个,棋路还都邪门得很,而他手里的棋子少得可怜,还多半不听使唤。
林夕的状态也不大好,夜里调息的时候,总觉得心口时不时就无缘无故地乱跳几下,带来一阵莫名的不安和烦躁,好像有什么跟她紧密相连,又让她极其排斥的东西,正在某个地方……蠢蠢欲动。
这天晚上,月亮格外圆,也格外亮,清辉洒在荒凉的戈壁上,给遍地乱石镀上一层冰冷的银色。
两人藏身在一个被风蚀出来的岩窟深处。
易之川正借着透进来的一点月光,在一块平坦的石头上用树枝写写画画,梳理最近得到的所有信息和线索,试图找出破局的关键。
林夕则靠在最里面的岩壁上,闭目调息。
“咚!”
心脏毫无征兆地,狠狠跳了一下!
林夕猛地睁开眼,下意识地捂住心口,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一股强烈到无法忽视的共鸣感,像是有个看不见的钩子,隔着无尽虚空,猛地勾住了她神魂深处的某个点!
与此同时,一些破碎扭曲,毫无逻辑的画面,如同被强行灌入般挤进她的意识——
冰冷的银色月华,如瀑布般倾泻……一个模糊和她一模一样的轮廓,在光芒中悬浮……那双眼睛……睁开了!
里面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毫无感情的银白!
嘴唇开合,似乎在说着什么,声音机械而冰冷:“目标……锁定……清除……”
不!不是对她说的!但又好像……冥冥中有所指向?
紧接着,是更加混乱的感觉。
排斥!强烈的排斥!仿佛遇到了世界上最恶心的东西,又像是看到了镜子里一个完全扭曲冰冷的自己!本能地想远离,想摧毁,可偏偏又有一种同根同源,难以割舍的诡异牵扯!
“咳……”林夕喉头一甜,一丝血腥气涌了上来。她强行将那口血咽了回去,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冷汗,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林夕!”几乎是林夕闷哼出声的瞬间,易之川就察觉到了异常,身影一闪就出现在她身边,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肩膀,急声问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不是伤……”林夕的声音有些发颤,她抬起头,看向易之川,眼神里充满了惊疑不定,“是……是那个东西!那个……和我一样的东西!”
她语无伦次,但易之川瞬间就明白了她在说什么——赶尸派禁地里,那个正在炼制的“林夕复制体”!
“它……它好像……活过来了?”林夕试图描述那种诡异的感觉,“刚刚……我心口跳得厉害,然后……好像看到它睁开了眼睛,银白色的,没有一点人味……还在说什么目标清除……而且,我感觉到了,它离完成……很近了!非常近!”
她抓紧易之川的手,指尖冰凉:“还有……那种感觉很奇怪。
好像它跟我……有什么联系,但又让我觉得……特别恶心,特别想离它远远的,甚至想……毁了它!”
易之川的心沉了下去。
复制体即将完成,而且似乎产生了意识。这对于他们来说,绝对是个糟糕透顶的消息。
一个只知道杀戮的冒牌货,已经让他们焦头烂额,如果再加上一个可能与“上界”直接相关,与林夕有诡异联系的“容器”……后果不堪设想。
他将林夕轻轻拥入怀中,用体温温暖她冰凉的身体,低声道:“别怕。不管它是什么,我们都不会让它得逞。”
等林夕的情绪稍微平复一些,易之川扶着她坐好,自己也坐在她对面,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林夕,我们得好好盘算一下了。”他声音沉稳,条理清晰,“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是三重困境,或者说,三个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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