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月禾,有件事需得知会你一声。
&esp;&esp;关于我们昨日商议那事……我方才去寻了我姐。”
&esp;&esp;林月禾执笔的手微微一顿,目光落在宋知远脸上,带着一丝询问,却没有立刻说话。
&esp;&esp;宋知远观察着她的反应,继续道:
&esp;&esp;“我将此事利弊与她分说明白,也提及你那些种植法门若能推广,于宋家实有大益。
&esp;&esp;我姐……她应允会考虑出面主持大局。”
&esp;&esp;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些:
&esp;&esp;“你知道的,府中田庄、人手、银钱调度,诸多事务繁杂,若有她参与,推行起来会顺畅许多。”
&esp;&esp;林月禾静静地听着,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握着笔杆的手指稍稍收紧了些。
&esp;&esp;她垂下眼帘,目光落在那个不小心晕开的墨点上,仿佛在研究那墨迹的纹路。
&esp;&esp;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重新抬起眼,眸光已恢复平静,声音也听不出什么波澜:
&esp;&esp;“她既精通此道,由她主持,自是稳妥。”
&esp;&esp;她没有质问,没有抗拒,甚至没有流露出丝毫意外,只是平淡地接受了这个安排。
&esp;&esp;这份过分的平静,反而让宋知远心头一动。
&esp;&esp;他仔细看着林月禾,试图从她那双沉静的眼眸深处找出些什么,却什么也没有,没有开心、没有暴怒,好似一点都不像她。
&esp;&esp;“你……不介意?”宋知远试探着问了一句。
&esp;&esp;林月禾将沾了墨的笔尖在砚台边轻轻刮了刮,语气淡然:
&esp;&esp;“这是正事。若能利人利己,与谁合作,并无分别。”
&esp;&esp;她顿了顿,补充道:
&esp;&esp;“只是具体如何做,还需仔细商定章程。”
&esp;&esp;见她如此反应,宋知远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脸上不禁露出一丝笑意。
&esp;&esp;他身体向后靠了靠,语气也轻松了些许:
&esp;&esp;“这是自然。具体事宜,你们之后再细谈。我只是先与你通个气。”
&esp;&esp;他看着林月禾重新低头整理手札的侧影,窗外的光勾勒出她沉静的轮廓。
&esp;&esp;宋知远忽然觉得,月禾没有断然拒绝大姐的参与,这本身或许就说明,那看似冰封的湖面之下,并非全无涟漪。
&esp;&esp;宋知远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院门外。
&esp;&esp;林月禾维持着执笔的姿势,坐在窗前一动不动。
&esp;&esp;指尖捏着的那支狼毫笔悬在纸笺上方,笔尖凝聚的墨汁再次承受不住重量,终于“嗒”的一声,落在那晕开的墨团旁,又添了浓重的一点。
&esp;&esp;她似乎被这细微的声响惊醒,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
&esp;&esp;缓缓地,她将笔搁回青玉笔山上,动作有些迟滞。
&esp;&esp;她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摊开的手掌上,指腹还沾染着些许墨渍,以及长期摆弄泥土留下的细微痕迹。
&esp;&esp;宋清霜。
&esp;&esp;这个名字无声地在心底滑过。
&esp;&esp;原以为已经妥善封存、不再起波澜的角落,因着这突如其来的合作,又被轻轻撬开一丝缝隙。
&esp;&esp;只是一种难以名状的滞闷,沉甸甸地压在胸口,让她呼吸的频率都放缓了些。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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