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子桑楚睁大了眼睛。
&esp;&esp;就像神龙梦境之中,从最初的不可置信,到最后露出淡淡一笑。
&esp;&esp;“你真是天真得可爱。”她轻声道,“不过,我当年亦如你一般,深信着所谓神与人之间的对立,终有化解的一天。”
&esp;&esp;“……罢了,走到这一步,我唯有相信你的选择,至于结局如何,时间会给出答案。”
&esp;&esp;她不再言语,闭上眼睛,双手摊开。
&esp;&esp;血色眼珠漂浮而起,轻盈而虚无,缓缓落入姜小满手中。
&esp;&esp;刹那间,四方空间开始瓦解。
&esp;&esp;“我所有的力量消散后,异界封印也会随之消失,死地将会侵蚀人界。但我设下了最后一道保险,你有一炷香的时间让神识回归,消灭死地。过了这一时辰,往后的路,便要由你自己抉择了。”
&esp;&esp;子桑楚的最后一句话与她身躯一道随风飘散,那方光明空间顷刻沉入黑暗。
&esp;&esp;姜小满身处其中,周围尽是无边的巨大岩层,如镜般错位碎裂。天山轰然震颤、裂解、崩毁,天地如同被强行撕裂,露出漆黑幽深的异界裂口,隐隐可见深处混沌迷蒙的瀚渊天地。
&esp;&esp;——那便是子桑楚当初亲手撕开的通往异空间的裂隙。
&esp;&esp;姜小满手捧着那颗承载神识的血色眼珠,不由自主地开始下坠。
&esp;&esp;裂口周围,天劫雷霆也在逐渐散去,就像消失前的狂潮,电光开始乱甩。眼看险些便触到她的衣衫,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钢线飞快地缠上她的身躯,迅猛绷紧,阻止了她的下坠。
&esp;&esp;姜小满抬起头去。
&esp;&esp;飓衍踩在碎裂的岩石上,一手拉着钢线向上牵引,另一手则奋力朝她伸出:
&esp;&esp;“霖光!”
&esp;&esp;“飓衍!”
&esp;&esp;姜小满顿时振奋起来,“我拿到神识了!”
&esp;&esp;“你先上来再说!小心天劫!”
&esp;&esp;姜小满刚想去抓他的手,头顶却毫无预兆地传来一声巨响——
&esp;&esp;轰隆!
&esp;&esp;又一道狂暴的雷霆竟从天穹直劈而下。
&esp;&esp;“咦!?”
&esp;&esp;是从天上,而非脚下?
&esp;&esp;来不及思考,缠绕身躯的钢线被雷霆当即劈断,飓衍亦被余波震飞出去,却依旧竭力朝她的方向扑过来。
&esp;&esp;姜小满奋力扒住一块还没碎的石头,急急朝他大喊:
&esp;&esp;“飓衍,你别管我!天山与天劫都要瓦解了,反正我也必须下到瀚渊去完成最后一步。不用担心,我的神司之力能加速天劫解体,但你不行,你先去北岸等我!”
&esp;&esp;“可是——”
&esp;&esp;“死小孩,”
&esp;&esp;姜小满强撑起一个笑容,“本尊什么时候需要你担心了?先顾好你自己。”
&esp;&esp;飓衍一怔。熟悉的语调,熟悉的神情,那永远自信而强大的东渊君,锋利外表之下却藏着隐约的温柔。
&esp;&esp;他眼神几番变换,最终一定:
&esp;&esp;“好,我在北岸等你。自己务必小心,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esp;&esp;“嗯。”姜小满重重地点头。
&esp;&esp;看着飓衍的身影离去,她也松开了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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