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眨了眨眼,渐渐看清了那张在梦中出现过无数次的脸庞。
&esp;&esp;女人抱着襁褓中的婴儿,摇晃着手中的拨浪鼓,微笑着望向他,眉眼一如往昔的清丽温煦。
&esp;&esp;可是他看不清那孩子。
&esp;&esp;无论怎么靠近,怎么凝神细看,那襁褓里总只是一个漆黑而深浅不明的阴影。
&esp;&esp;他慢慢地走近。
&esp;&esp;女人依旧是惯常的浅浅笑意,柔声道:
&esp;&esp;“啸云,你快些去吧。若再不走,大哥又该催了。”
&esp;&esp;这句话,她在梦里说了无数遍,每次都是一样的语气,一样的温柔,一样的笑。
&esp;&esp;“四娘……”
&esp;&esp;只是这一回,云海不知怎的,没能兜住泪水。
&esp;&esp;他哽咽着:“我不能走。我这一走,你和薇薇……你们……你们会……”
&esp;&esp;最后那几个字,他终究还是无法说出口。
&esp;&esp;明知眼前一切都是假的,明知只是虚幻梦境。
&esp;&esp;可八百年了,他仍旧无法接受那一幕的发生。
&esp;&esp;……
&esp;&esp;光影渐渐破碎,眼前场景再无法进行下去。
&esp;&esp;毕竟,他从未有机会经历“留下来后”的场景。
&esp;&esp;因为那时,他走了。
&esp;&esp;模糊的光斑中,脑颅袭来撕裂般的疼痛。
&esp;&esp;他仿佛要死了,剧痛中,一幕幕碎片般的记忆闪过眼前——
&esp;&esp;【妻子有了身孕】。
&esp;&esp;“你说,想要个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女人轻轻摸着自己的肚子,问。
&esp;&esp;男人想了想,道:“都想。不过,若能选的话,我倒更盼个女孩儿。”
&esp;&esp;她抬起眼:“为何呀?”
&esp;&esp;凌啸云哈哈笑了:“你是不知道,我们兄弟俩小时候,那是从早打到晚,浑身都是臭汗味儿。相较之下,我自然更疼女孩儿些。不过说到底,只要是咱们的孩儿,男孩儿女孩儿,我一样喜欢!”
&esp;&esp;姜四娘听他这话,顿时咯咯笑起来,故意揶揄:“你信不信,这话我告诉大哥去?”
&esp;&esp;“哎呀他知道!我从小就讨厌他,哈哈哈!”
&esp;&esp;笑着笑着,凌啸云忽然认真起来,手轻覆在妻子隆起的腹上,声音也不觉柔和了些:
&esp;&esp;“不过,我总觉得,当是个女孩儿。因为她踢得很轻,似在温柔地呢喃。”
&esp;&esp;凌啸云猜得不错。
&esp;&esp;等到生下来时,果真是个白白胖胖的小丫头。
&esp;&esp;眼尾微微上翘,笑起来眸子里像落进了星星,既有姜四娘的小巧秀气,又带着凌啸云的几分英气。
&esp;&esp;再到满月酒那日,各大宗门纷纷登门道贺。
&esp;&esp;只是这姜家的老丈人倒有意思,竟唤弟子搬来一根木头,有模有样地给靠在院墙边上。
&esp;&esp;“岳父大人,这是……?”凌啸云一头雾水。
&esp;&esp;姜宗主挥手示意弟子退下,自己上前得意洋洋拍了拍那木头,
&esp;&esp;“咋?啸云,你连长愿木都不认得?”
&esp;&esp;“长愿木?”凌啸云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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