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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7章(第3页)

&esp;&esp;天地流转,草木荣枯,皆成漫长而飘渺的记忆。

&esp;&esp;她们一直走,一直走,看遍人间烟火,三国旧梦。

&esp;&esp;她们走过朱明上京从锦绣到衰乱,直面离邺广宁颠沛流离的难民,亲眼目睹陆衡邯阳的饿殍遍野。

&esp;&esp;饥馑、洪灾、战乱、瘟疫,接连不断地在大地上席卷、流转。

&esp;&esp;终于有一天,天际的响动越来越大,她们停在了一片蒙蒙烟雨之中。

&esp;&esp;便是此时。

&esp;&esp;回想了片刻,姜小满如实说:

&esp;&esp;“世道太苦了,天灾人祸不绝,百姓在水深火热中挣扎……”

&esp;&esp;子桑楚却摇了摇头,纠正她:

&esp;&esp;“是苦,却也是欣欣向荣。”

&esp;&esp;她轻轻一笑,“人们在苦难之中,总能找到破解之法。野火烧尽了原野,大雨席卷大地,风雨过后,又有新的绿芽破土而出。灾难的本意并非毁灭,而是帮助,是成长的推进。”

&esp;&esp;“神司要做的,不是去干涉这些推进,而是作为神的代话者,去鼓励那些新生的力量,引导世人经历万难而成长——”

&esp;&esp;子桑楚说到一半,察觉姜小满似有些心不在焉。

&esp;&esp;她停下来,再问了一句:

&esp;&esp;“你当真,不想出去吗?”

&esp;&esp;姜小满愣了一下,却没有掩饰心中的不安与焦灼:

&esp;&esp;“想是想的……但我若现在出去,就再也进不来了。而我若就这么出去,谁也帮不了,谁也救不了。”

&esp;&esp;“可你也并未用心听我说的话。”

&esp;&esp;“我想听,可我听不懂。”姜小满有些愁,“我并非生在你们那个苦难的年代,也无法真正理解你与子桑怜的纷争,更无法体会你的执念。但我……”

&esp;&esp;她声音急促起来,伸手抓住子桑楚肩上的衣带:“我想找到你藏起来的神识,让神龙的遗骸重新完整起来!”

&esp;&esp;话音刚落,她看到子桑楚望向自己的严肃目光,才意识到失礼,忙抽回手,退后一步,

&esp;&esp;“抱歉。”

&esp;&esp;子桑楚却没有生气,仍旧平和地看向她。

&esp;&esp;半晌,她面色郑重起来,问出了那个问题:

&esp;&esp;“那好,我问你。”

&esp;&esp;“如果,我将神司的力量都交给你,让你站在我此刻的位置,你会怎么做?”

&esp;&esp;“我……”

&esp;&esp;“成为神司的你,可以轻易找到缙云神社,可以继承天尊留下的神识。你会怎么选择?是赞同我,替我报仇,掀起变革的战乱,还是赞同我姐姐,像她那样,把这股力量占为己有?”

&esp;&esp;这一问,姜小满哑舌,沉默了好一阵子。

&esp;&esp;湖面波光轻晃,她盯着那点光看了许久,像在找一句能说出口的话。

&esp;&esp;半晌,她才轻声道:

&esp;&esp;“……我不知道。”

&esp;&esp;“你不知道?”

&esp;&esp;姜小满点点头,张着汪汪大眼睛,那眼底很干净,毫无掩饰,

&esp;&esp;“嗯……不瞒你说,作为霖光出生的时候,我有很多很多疑问。”

&esp;&esp;“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而存在。无休止地活着,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族人一个个化蛹,看着他们出生便注定承受没来由的恶疾折磨,好像在瀚渊里,‘公平’两个字从来不曾存在过。”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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