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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5章(第1页)

&esp;&esp;琴声清澈而深远,若微风拂过高山流水,旋律柔和中透着一丝空灵与浩渺,竟似安抚神魂,又似在引渡什么。

&esp;&esp;在琴音中,子桑楚缓缓阖目,额头上的符记随之亮起,光芒逐渐变得耀眼夺目。

&esp;&esp;待她再次睁开眼睛时,那双眼眸竟变得与之前截然不同,透出一种极致的光亮。

&esp;&esp;虽然相隔甚远,姜小满却一眼就看清了。那双眼中的瞳孔呈现出一种奇异的三角形光影,其色彩流动难以捉摸,似是无色,又好似囊括了世间一切颜色。

&esp;&esp;只觉明耀而神圣。

&esp;&esp;子桑楚再度张口时,声音带着一种超然的威严:

&esp;&esp;“吾在此,汝可言。”

&esp;&esp;此话一出,姜小满好像一瞬就意识到什么,太过熟悉的感觉。

&esp;&esp;还没开口,却被身旁的裘万里先说了出来:“这、这种感觉……她是被神龙附加了神识?神龙正在借那女子之口说话?”

&esp;&esp;姜小满随即点头,“这口音一听就听出来了。看来这样姨父也能听见了?”

&esp;&esp;裘万里仍旧一脸诧异:“听是能听就了,可上古记载,唯有神司方能拥有沟通神明的本事。”

&esp;&esp;“那个就是神司。”姜小满抬手指向子桑楚,“她是子桑怜的孪生妹妹,名叫子桑楚。”

&esp;&esp;裘万里消化着古书里完全没有的内容,一时怔忡不已。

&esp;&esp;而幻影之中,审判仍在继续。

&esp;&esp;捆吊在石柱上的子桑怜显然已久候此刻,毫不掩饰地释放出心底压抑许久的怒火:

&esp;&esp;“你终于来了!我等的就是这一刻!我还以为,你会一直窝囊地躲在九重天上,眼睁睁看着人间涂炭,永远不下来呢!怎么,我们一一掠走人间的祝福,让你的力量贫瘠,你终于坐不住了?”

&esp;&esp;她面目逐渐变得狰狞。

&esp;&esp;而承载神龙意识的子桑楚却不发一言,杵着长枪步步靠近,直至来到柱下的刑台之前,与子桑怜隔空对视。

&esp;&esp;那一模一样的面容上毫无表情,只双眼和额顶符纹透出平稳的光泽,久久不语。

&esp;&esp;子桑怜憋不住,再度怒吼出声,长发随着她身躯的震动而狂乱飞舞:

&esp;&esp;“我问你!你明知道祝福会异变,为什么还要给予人间?为什么,眼睁睁看着灾祸横行、苍生涂炭而无动于衷?”

&esp;&esp;子桑楚那张被神性占据的脸上依旧淡然,

&esp;&esp;“人曾渺小,得祝福而凌驾百兽;文明由此兴起,秩序因此建立。”

&esp;&esp;“昔之人心质朴,今之人生贪欲。灾祸乃祝福之反面,凡有所获,必有所失,此乃常理。”

&esp;&esp;“常理?”

&esp;&esp;子桑怜牙齿咬紧,几乎咬破嘴唇,“你是说,这是人族活该的?凡人有了贪欲便该受惩罚?凡人存有私心,便注定要承受天灾人祸?”

&esp;&esp;神龙借子桑楚之口平静回应:

&esp;&esp;“灾厄与祸患,亦为人族进化之一程。吾与‘光明’曾有誓约:吾俯瞰人间,观兴衰流转,赐以祝福而不干涉因果。汝等得之如何用之,悟法驯欲,皆为人族自身前行之道。”

&esp;&esp;“一派胡言!”子桑怜怒极反笑,

&esp;&esp;“自诩神明,以高高在上的姿态俯视众生,却从未真正明白何谓‘人’!”

&esp;&esp;“你居于云端,不沾人间半粒尘埃,却妄称理解人世疾苦?”

&esp;&esp;“你所谓的‘进化’,是饥饿而死的孩童,是焚烧殆尽的村落吗?”

&esp;&esp;神龙沉默无语,只有那双被占据的双眸平静无波。

&esp;&esp;子桑怜终于彻底爆发,声嘶力竭地呐喊:

&esp;&esp;“你不懂何谓喜怒哀乐,不懂渴望与痛苦,更不懂人间最简单的‘爱’!”

&esp;&esp;“贪欲、情感、欲望,本就是人生而有之的本性,凭什么要以灾祸相报?”

&esp;&esp;“那赤帝呢?他亦身为凡人,他爱护天下,用你的祝福救助百姓,他也有欲望,也有私心,却因此而殒命。难道,他也该受此惩罚?!”

&esp;&esp;那双眼燃起怒焰,几乎映亮了神龙那巨大而冰冷的阴影。

&esp;&esp;愤怒的女人仰头高喊:

&esp;&esp;“诸位啊,觉醒吧,看清楚吧!”

&esp;&esp;“人族,从来都不需要这样的神!”

&esp;&esp;她的嘶吼回荡在天地之间,琴音一时都乱了几分,也不知是否被她的愤怒所震动。

&esp;&esp;周围观审的人群开始躁动起来,议论纷纷。卫兵齐齐擂盾,发出铿锵的声响,很快才再次肃静下来。

&esp;&esp;在这样压抑的不安中,子桑楚却缓缓闭上双眼。琴音稍稍一转,重新恢复平稳、悠扬的节奏,仿佛在抚慰刚刚激荡的心绪。

&esp;&esp;再度睁开眼时,她眼中的神性之光已然消散,恢复了寻常人的黑色眼瞳。

&esp;&esp;——神龙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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