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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2章（第1页）

&esp;&esp;姜守生却不答，目光投向子桑族的旗帜。

&esp;&esp;风中铃声摇响。

&esp;&esp;叮铃铃，

&esp;&esp;叮铃铃。

&esp;&esp;【

&esp;&esp;“你可知，这是什么铃声？”

&esp;&esp;“这种铃声很特别，唯有神侍一族才可佩戴。它的特别之处在于，凡人听来是铃响，而神明听来却是一曲歌声。”

&esp;&esp;“你听着是什么？守生。”

&esp;&esp;姜守生在思考这是不是又是帝王出的一道谜题，毕竟君心难测。

&esp;&esp;但多数时候，他如实回答，反而更得赤帝欢心。赤帝常说，最看重的，就是他的诚实。

&esp;&esp;于是，他犹豫片刻，仍然答道：

&esp;&esp;“臣……听着，也只是铃声。”

&esp;&esp;他低下头，等着帝王发怒。

&esp;&esp;然而赤帝却大笑：“哈哈哈，原来如此。看来，你距离那所谓神明，也远着呐。”

&esp;&esp;“请陛下恕罪。”

&esp;&esp;“没什么好恕罪的。随孤来。”

&esp;&esp;二人并肩走过长廊。那长廊直通帝宫背后，尽头接着一座栈桥。帝宫修筑于涝河之上，栈桥细长，伸入河心，末端仅留一处落脚之地。

&esp;&esp;赤帝负手走到尽头，站在边沿之处，眼睛一动不动望着远方。

&esp;&esp;夜色沉沉，河面雾气弥漫，黑得深不见底。姜守生只觉心口发紧，指尖发抖，却见赤帝神情肃然，目中似有不尽深意。

&esp;&esp;良久，幽远的声音响起：

&esp;&esp;“守生，你看见什么？”

&esp;&esp;“陛下……臣什么都看不见。”

&esp;&esp;“没错，无尽的漆黑，满是未知。正如孤的朱明，左有陆衡，右有离邺，腹背受敌，孤也不知，敌人会从何处来。”

&esp;&esp;赤帝顿了顿，“然而最可怕的却并非敌军，而是黑暗中，那些原以为的光明。你以为是希望，走近了，却发现不过是恶兽头上的饵，循着光明而去，只会葬身血口。”

&esp;&esp;他转过头来，目光哀愁复杂。

&esp;&esp;“守生，这便是凡人的一生，短暂、孤弱。不知敌祸何时至，不知灾劫从何来，不知会怎样落在挚爱与万民身上。”

&esp;&esp;“这种无措，你能懂吗？”

&esp;&esp;姜守生偷偷看了他一眼，又赶紧低下头，抿唇道：

&esp;&esp;“陛下……臣只是个乐者。除了为您抚琴，别无所长。”

&esp;&esp;赤帝反而笑了：“孤就喜你这份谦卑。你的祝福虽不强，却比旁人更稳。你能守住自己的心，不为所动。”

&esp;&esp;“守生，你可明白，孤推举你为清音使的用意？不仅因你琴声动人，更因你心怀苍生，仁善正义。你的曲调能寄托万民之苦，你能以真诚之心共情万物。唯有你，才能有机会，接近那唯一的神力源泉。”

&esp;&esp;“陛下，臣……”

&esp;&esp;姜守生喉间一哽，却说不出声。

&esp;&esp;赤帝倏忽转过身来，将自己的银杏发簪拔下，灰白头发松散垂落。簪子被硬塞进姜守生的手中，又以双手紧扣他的手，掌心温热，却带些颤抖。

&esp;&esp;“孤的‘镇压’之力也在减弱，终有一日，孤会再也护不住上京城。”

&esp;&esp;“在那黑暗彻底降临前，孤要为人族寻一盏灯。守生，你要凭你独有的特质，去为苍生谋一线福祉。孤相信你——无论身在何处，也能念及万民。”

&esp;&esp;赤帝的声音低沉，却掷地有声：

&esp;&esp;“惟愿你，做那黑夜中的一盏灯火，孤夜长明。”

&esp;&esp;姜守生只觉寒意渗透脊梁骨，却还是抬眼直视眼前的男人。

&esp;&esp;他看见那双眼袋深陷、满面皱纹的眼睛，才蓦地意识到：

&esp;&esp;传说中剽悍如虎的赤帝，原来已经这般老了。

&esp;&e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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