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便在这时,不远处的黑暗中忽地亮起一盏灯火。
&esp;&esp;灯光微弱,映着一道棕青色身影,长袍曳地,拂过满地如雪的白色花瓣,缓步而来。
&esp;&esp;一道低沉而喑哑的声音随之响起:
&esp;&esp;“所谓兵器的剥落,是因为吸收了阴邪的残缺之力。这破碎又污浊的力量,无情地腐蚀了至纯的神司之体。”
&esp;&esp;灯火摇曳,映照出归尘那张眼角遍布褶皱的人间之躯。
&esp;&esp;不算苍老,却瘦得皮包骨头,目光疲惫而哀伤:
&esp;&esp;“霖光,你还不明白吗?我们的存在,从出生到化蛹,皆是残缺之物啊。”
&esp;&esp;北渊君归尘(2)
&esp;&esp;“归尘……!”
&esp;&esp;反应过来的一瞬间,凌司辰剑刃出鞘,寒芒倏然闪烁。
&esp;&esp;姜小满同时凝出两柄冰刃,环绕身侧,蓄势待发。
&esp;&esp;电光火石间,对峙已然化作冲突。
&esp;&esp;姜小满二话不说,抬手一推,冰刃破空嗖嗖而去,直逼归尘。却见冰刃在击中归尘的瞬间,径直穿透而过。
&esp;&esp;显然,在微弱灯火映照下看似实体的归尘,仅是一道虚影。
&esp;&esp;凌司辰立即反应过来,迅速拦下姜小满。
&esp;&esp;归尘手提长灯,神情未变,只缓缓抬起眼皮,目光幽沉而淡漠:
&esp;&esp;“在我的宫殿中动武,你何时变得如此不明智了,霖光?”
&esp;&esp;姜小满沉着脸,散了冰刃化为水流:“你的实体在哪?炼阵又在何处?”
&esp;&esp;“炼阵?”归尘低低一笑,眼底透出几分难辨的晦暗,“我这不正是来引你去看么?知道你为此而来,现在已近在咫尺,又何必心急。”
&esp;&esp;姜小满目露狐疑:“你何时这么好心?”
&esp;&esp;凌司辰也插话:“该不会又设下什么诡计吧?”
&esp;&esp;归尘阴沉下脸色。
&esp;&esp;他微微抬眼看了凌司辰一眼,却未言语。
&esp;&esp;片刻后,他目光再次垂落,喃喃自语:
&esp;&esp;“岩玦丧生了吧,我感受到他消失了。”
&esp;&esp;“什么……”
&esp;&esp;凌司辰闻言眼眸一颤,瞬时涌上抑制不住的悲伤。
&esp;&esp;姜小满默默望向他。
&esp;&esp;凌北风夺走岩玦心魄后,立即以传送阵脱离,不知所踪。
&esp;&esp;没想到,仅这么短的时间,竟已耗尽了岩玦的心魄……
&esp;&esp;活生生的人,亘古不灭的山灵,就这样彻底消失于天地之间。
&esp;&esp;……
&esp;&esp;“我本该同样死去,或者说,我残存的理智早已消磨殆尽。支撑我坚持至今的,唯有我在人间唯一的至亲,我的儿子。”
&esp;&esp;归尘的声音低沉而喑哑,似有无穷的悲凉,“他就在这里,你带他来到我面前,也算了却了我最后的心愿。我没有理由骗你。”
&esp;&esp;这话虽对姜小满所言,凌司辰却听得更真切些。
&esp;&esp;白衣剑修已将剑收回鞘中,眸中的敌意淡去。
&esp;&esp;姜小满望了他一眼,也未再多说。
&esp;&esp;眼前的归尘形容枯槁,气息虚弱,分明已是油尽灯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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