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灰袍的僧人不善言辞,却意外地耐心。
&esp;&esp;他不怎么哄孩子,也不会讲故事,只在凌司辰难受的时候默默坐在旁边,拍一拍他的背。
&esp;&esp;这一待,就是整个冬天。
&esp;&esp;等春风化雪,凌司辰才算安稳些。
&esp;&esp;临别时,普头陀带着他下山,到岳阳城去买了一块栗子饼。
&esp;&esp;那饼只有初春才有,脆壳里裹着香甜的炒栗子,热气氤氲。
&esp;&esp;小凌司辰刚咬了一口,眼睛一下子亮了,却又忽地鼻尖发酸。
&esp;&esp;他揪住普头陀衣角:“大师,你要走了是不是?你可不可以……以后每年都来看看我?”
&esp;&esp;普头陀微微愣住了,蹲下来,替他擦去嘴角的饼屑,
&esp;&esp;“怎么,一个人在岳山待不习惯?”
&esp;&esp;稚子摇头:“你是除了娘亲之外,第二个带我吃好东西的人。娘亲不在了,再没人带我了……”
&esp;&esp;普头陀低低叹了口气,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esp;&esp;“好。你想吃什么,就写下来。每年春天,我都带你去。”
&esp;&esp;最初,清单上只有“岳阳城的栗子饼”。
&esp;&esp;后来啊,凌司辰跟凌家的前辈们慢慢熟络,有些受凌问天所托照顾他的真人就老往白崖峰跑。
&esp;&esp;比如道同真人吧,此人是个老饕,总是兴致勃勃地说起各地的美味佳肴。
&esp;&esp;还常说:“你晓得不?你娘当年可是做菜的一把好手啊!她常说,世间那么多食材,哪种是真正的绝品,只有吃过、尝过,日后自己才能做出来!”
&esp;&esp;凌司辰最喜欢听母亲的事。
&esp;&esp;听得久了,他便默默记在心中,慢慢地,清单上的美食名字也多了起来。
&esp;&esp;于是,每年春天,灰袍头陀带着小小少年走南闯北,尝遍五湖四海。
&esp;&esp;可慢慢地,凌司辰长大些了,心思也渐渐从美食转到了修炼与诛魔上。
&esp;&esp;清单呢,自然也就越来越短。
&esp;&esp;不过短也无妨,普头陀照例带他一一尝遍。
&esp;&esp;直到有一年,凌司辰在山门口蓦地撞见灰袍的身影,才恍然想起:哦,春天到了。
&esp;&esp;普头陀依旧温和问他:“少施主,可准备好了单子?”
&esp;&esp;凌司辰这才发现,自己竟把这事忘了个干净。
&esp;&esp;他略带歉意地笑了笑,抬了抬手中长剑:“大师,真不好意思,今年没准备呢。这不,我正急着出去,不如算了吧?”
&esp;&esp;普头陀愣了愣,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又问:“少施主没有想吃的了吗?”
&esp;&esp;“大师,”少年人眉眼弯起,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我都不是小孩子了,哪还整天惦记吃的呀。我倒是正要去云州查玄级魔踪迹,你要不要与我一道?”
&esp;&esp;他未注意到普头陀眼底闪过的一丝落寞,只记得对方平静地摇摇头,说:
&esp;&esp;“既然少施主没有想吃的,那贫僧便告辞了。”
&esp;&esp;凌司辰点了点头,转身便走,满心满眼都是云州的任务,再没多想。
&esp;&esp;此后他越发忙碌,全心投入到修炼与诛魔中去。
&esp;&esp;常常都在外头,要么是随着凌北风到处诛魔,要么就是在玄阳斗武台上切磋功法。
&esp;&esp;直到有一次,他独自追踪玄级魔,误入一片幽暗山谷,中了数头魔物的埋伏。
&esp;&esp;符篆用尽,丹药耗空,左手冻到麻木无法握剑,左腿伤势过重寸步难行。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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