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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第2页）

&esp;&esp;他终于还是决定返回西渊了吗？

&esp;&esp;她不多想，抬脚便下了楼。

&esp;&esp;芸茴跟在后面，二人快步穿过廊间，拐入偏厅。

&esp;&esp;厅中早已围满了人，皆是千香楼的姑娘们。

&esp;&esp;她们挤在榻边、桌旁，三三两两低声抽泣。

&esp;&esp;桌上，倒放着一封已拆展开的信。

&esp;&esp;想来应当便是芸茴说的，赤狐留下的书信？

&esp;&esp;信纸旁边还有一个乌木大盒，那信便被盒子的一角压着。

&esp;&esp;姜小满蹙了蹙眉，过去先揭开那盒盖。

&esp;&esp;盒内一格格排列整齐，摆满了瓶瓶罐罐。

&esp;&esp;——这都是什么？

&esp;&esp;她随手拈起其中一瓶，拔开封口，便有一缕被封印术压制的烈气悄然逸出。

&esp;&esp;瓶中液体晃荡，浓稠如墨，看着颜色却是深红。

&esp;&esp;姜小满沾了一点在指尖，却惊住——

&esp;&esp;是血！？

&esp;&esp;她立时将瓶塞重新扣回，小瓶也小心放回原位。

&esp;&esp;默默拭去残迹，又拿起旁边的信来读。

&esp;&esp;信上墨痕因急折而些许晕散，但不妨一笔一划隽秀工整：

&esp;&esp;【千香楼诸姊妹启：

&esp;&esp;某本非此地之人，昔年随主入楼，偶通药理，得以为汝等尽些绵力。

&esp;&esp;盒中所藏，乃某于此数年间抽取封存之血，内蕴术力，可作药引调配。往常所用避子、堕胎、温调止痛之方，亦一并书于信后，汝等日后可自取自配，无须再倚他人。

&esp;&esp;日后若有人为汝等赎身，还望静问己心是否真愿。贫雨易寒，勿将蓑衣当良人；华辞易惑，莫将幻语作真言。

&esp;&esp;若有不平之事，便去寻溪渠茶商的掌柜，我已托付过她，可护汝等周全。

&esp;&esp;某所能为，不过如此。惟愿汝等夜短梦安，平安顺遂。】

&esp;&esp;字字句句皆是贴心嘱咐，姜小满读着不禁动容。

&esp;&esp;赤狐留下此信，想必便是选择与灾凤回去了罢……

&esp;&esp;她将信轻轻合上，放回原处。

&esp;&esp;一时间，却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esp;&esp;这时，厅中忽有人哽咽开口：

&esp;&esp;“……狐仙姐姐他，分明是个男子。他本不喜欢这副女人打扮的……”

&esp;&esp;“只是楼中有几位姐妹，接完了事常怕见男人模样，最开始见着他也躲。他便自己穿了女衣，描眉束发，让我们叫他‘姐姐’。”

&esp;&esp;说这话的是芸茴，从低声到越说越清晰，

&esp;&esp;“有客人骂他是疯子，说他恶心……他都没反驳。”

&esp;&esp;“他说，‘我看起来怪一点没关系，只要你们觉着安心就好。’”

&esp;&esp;说到这里，她再也忍不住，眼泪滚落下来，

&esp;&esp;“他什么都为我们想，自己的难处却从来不说……”

&esp;&esp;姜小满默默听着。

&esp;&esp;她知道，这么多年，赤狐的心血都留在了千香楼。

&esp;&esp;不论是替姑娘们做药、周旋人情，还是顶着流言蜚语，只要能让她们好过一些，他都去做了。

&esp;&esp;又想起他早前说的——

&esp;&esp;【“我相信，只要岁月够久，一切不公终将被风沙掩埋。”】

&esp;&esp;一个在污泥中行走的人，却比任何人都相信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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