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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第1页）

&esp;&esp;她记得那时她被逗笑。

&esp;&esp;正要说什么，那些喧哗便被一道半嗔怪的声音打断：

&esp;&esp;“杀什么？岳山现在尚处恢复期，打打杀杀的是要做甚哪！”姜清竹拨开人群走进来。

&esp;&esp;他刚处理完事务过来，说话虽凶，眼神却笑得快开了花。

&esp;&esp;“回来了啊？”他说，“累了乏了腻了，就回来，岳山有甚好的？冬天冷得要命的，比不得涂州半点。”

&esp;&esp;宗门事务再累，也掩不住姜清竹眼角的宠溺，

&esp;&esp;“涂州暖些，回来我就差人给你炖你最爱吃的回锅肉汤，炖两盅。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好不好啊？”

&esp;&esp;】

&esp;&esp;“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如今听来，却更像一句永远也再听不到的诺言了。

&esp;&esp;姜小满唇角轻轻一抿。

&esp;&esp;她眼神微垂，风雪仍旧肆意吹打。

&esp;&esp;下一瞬，少女缓缓弯下膝，轻轻地，跪了下去。

&esp;&esp;跪在风雪铺满的白地之上。

&esp;&esp;都说白日鸣雷、盛夏降雪，乃百年难遇的祥瑞之兆；

&esp;&esp;可今日弥漫魔气的鹅毛大雪，却冷得直入骨髓，落得人心发颤。

&esp;&esp;姜小满跪得端正。

&esp;&esp;她从怀中掏出白玉仙笛，又从腕间褪下雷雀环。

&esp;&esp;那笛子是她上次回家时，爹爹给铸的一把新仙笛。虽然她不会再用上，但当时也收下了，如今却不必再掩藏了。

&esp;&esp;接着，她又从袖中取出姜家的宗门令牌，出入结界的诀符，以及玉清门为姜家修士定制的剑符数枚。

&esp;&esp;一件接一件，她将这些本该象征着“姜家弟子”的物什，全数轻轻地摆在身前的雪地里。

&esp;&esp;那雪松软轻薄，将符印边角掩去。

&esp;&esp;羽霜立在她身后，未发一语，只紧紧盯着主君的背影。

&esp;&esp;而眼前的姜家众人都愣然看着她。

&esp;&esp;一人未动，一语未出。就连天地间的风，也在这一刻凝滞下来，雪落之声都失了响。

&esp;&esp;就在这片滞涩的死寂中，

&esp;&esp;“砰。”

&esp;&esp;少女双掌伏地，第一个头叩入雪泥里。

&esp;&esp;眉心贴地，额骨没雪，带起几片细碎冰晶，静得能听见心跳。

&esp;&esp;第二下。

&esp;&esp;第三下。

&esp;&esp;三个头沉沉叩毕。

&esp;&esp;姜小满抬起眼眸，一双明眸安静无声，泪痕沾上雪花，已经干透了。

&esp;&esp;她站起身，看着眼前，声音很轻：“各位……”

&esp;&esp;“我走了以后，你们要保重。”

&esp;&esp;她最终只说了这一句。

&esp;&esp;她怕再说多些，眼泪会再次决堤。

&esp;&esp;她没有再回头。

&esp;&esp;下一刻，翅羽翻起一阵雪浪。

&esp;&esp;羽霜化作青鸟腾空，红衣少女轻巧跃上鸟背，扶翎而坐。

&esp;&esp;一声清鸣，那青色鸾鸟振翅高飞，风雪卷起，直上九霄。

&esp;&esp;众人皆仰头而望，红衣渐远，天光再现，风霁雪歇。

&esp;&esp;唯余几缕羽毛缓缓飘落。

&esp;&esp;其中一根，落在了姜清竹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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