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糊涂啊你这块石头!”
&esp;&esp;古木真人连连叹息,眉毛拧在一起,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愤恨模样。
&esp;&esp;“糊不糊涂之后再说,你先送他们出去。”
&esp;&esp;“这……”
&esp;&esp;矮小男子拉长声音,拖腔带调地叹了口气,模样百般不情愿。
&esp;&esp;凌司辰缓步上前,沉声道:“放开他,岩玦。”
&esp;&esp;少年知晓古木真人性情,虽时常玩笑风生,心思多有隐瞒遮掩,但终究无恶意,尤对自己,终归存着几分真情。
&esp;&esp;且不论如何,他毕竟是自己十余载的师父。
&esp;&esp;普头陀闻言,眉骨皱起,然最终还是松开了手,黑铁棍亦随之撤回。
&esp;&esp;古木真人瘫软般靠在墙上,连着深吸几口气,似是捋顺了气息,方才缓缓抬起眼:“岩玦,你要不再想想,就算我真送你们出这座牢狱,那又如何?”
&esp;&esp;“蓬莱的计划不会因此停下,你们终究逃不过去。到那时,死的不过再添一个凌司辰。而你主君这些年来所付出的交易、牺牲、努力,尽皆化为乌有……值得吗?”
&esp;&esp;普头陀沉默不言。
&esp;&esp;凌司辰却发话了:“师父,我的生死是我自己的事,你不必问岩玦。更与归尘无关。”
&esp;&esp;古木真人瞪他:“你又知道了?你根本不懂!”
&esp;&esp;“那也是我自己的事。”
&esp;&esp;“你!”
&esp;&esp;师徒争执中,红衣少女自始至终站在最后方,
&esp;&esp;她默然不语,目光静静地落在古木真人身上。
&esp;&esp;姜小满从古木真人出来就一直观察他。眼前这人,黑发乌亮,眼眸炯炯,面色容光焕发,唯有举手投足间,尚能窥见几分当日替她诊病施药时那和蔼小老头的影子。
&esp;&esp;这便是传闻中蓬莱仙果的返老还童之功效吧,亲眼所见,对比之下依旧令人咂舌。
&esp;&esp;可对瀚渊人而言,却没有“衰老”之说。他们自诞生以来,唯有“存活”与“异变”两种命运。凡人为逃离老去,拼命修仙;瀚渊人为逃离异变,却连半分挣脱之法都无……
&esp;&esp;这等已逃离生死轮回的蓬莱,又何来资格去裁夺旁人生死?
&esp;&esp;沉凝中,姜小满目光凌然,语声如铁:“不会有任何人死,我会阻止蓬莱。”
&esp;&esp;凌司辰站在她身旁,未等话音落,便低声纠正:“我们。”
&esp;&esp;他侧目与她对视,目光沉静如水。缓缓握住了她的手,掌心相贴,十指交缠。
&esp;&esp;“我们会阻止蓬莱。”
&esp;&esp;此时,古木真人却是眯起眼睛,盯着两人交握的手。
&esp;&esp;他怔了一瞬,随即迈出一步。
&esp;&esp;又迈一步。
&esp;&esp;停下,揉了揉眼,再次眯起,仔细端详。
&esp;&esp;“姜姑娘!?你怎的也和魔族一起了?”
&esp;&esp;古木真人语气透着担忧,目光直勾勾地看着她,“他们都是魔,你……你不害怕?”
&esp;&esp;姜小满一愣,眨了眨眼睛。
&esp;&esp;“不是,我是……”
&esp;&esp;她抬手指了指自己,刚欲开口,忽地低头扫了一圈四周——
&esp;&esp;凌司辰,菩提,岩玦。
&esp;&esp;金眸幽幽,烈气萦绕,魔血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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