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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第1页）

&esp;&esp;原来竟是这般缘故，他舅舅才想尽办法让他退离仙门。自诩除魔卫道、守护苍生，没想到自始至终，自己才是仙门正统欲铲除的祸害。

&esp;&esp;多么可悲，多么可笑。

&esp;&esp;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法言说的悲凉，岩玦没有接话，目中满是不忍，却又无能为力。

&esp;&esp;再度抬起眼眸时，凌司辰终是平静了些，问：“既是如此，那他如今为何又能出来了？”

&esp;&esp;菩提在一旁冷笑了一声，插嘴道：“还能是为什么？那自是因为你——”

&esp;&esp;“欸！”菩提话未说完，便被岩玦厉声打断，“如今局势不同了，天岛抓你在先，已算毁约，且其余魔君的现世也逼得君上不得不有所作为。”

&esp;&esp;头陀看着眼前一脸黯然的少年，目露哀伤，声音轻慢：“我知道，少主一直怨恨君上。但人生在世，风雨无常，许多事无法两全……而君上所做的，不过是尽力保护他所珍重之人，却也难免留下了诸多遗憾。”

&esp;&esp;他抿抿嘴，末了，却是和蔼一笑，“但有一点不会错，他在乎夫人和少主，超过了所有人。连我们这些老东西跟随他千年的情谊，都比不过啊！”

&esp;&esp;说罢，他还意味深长地看了菩提一眼，后者自也讪讪点头，无话可说。

&esp;&esp;一室寂静，只余烛火跳动的微光。

&esp;&esp;一字一句凌司辰听了进去，竟是百般滋味。

&esp;&esp;他曾经无数次诅咒过那个人，打从心底希望自己生来就没爹。甚至那天他走的时候，也在想着这个人死外面最好。但听了岩玦的一席话，竟无端生出些说不出的感觉。

&esp;&esp;“所以他现在去哪了？打算什么时候回来？”凌司辰低声问，依旧带着几分不耐。

&esp;&esp;头陀笑容温和，双手合十：“去见一个老朋友，很快便会回来，少主无须担忧。”

&esp;&esp;“谁担忧了。”凌司辰下意识出口，却不再多说。

&esp;&esp;似乎仍旧没什么好感。

&esp;&esp;但大概，没那么希望他死了。苟且贪生一辈子，也不差这点时候。

&esp;&esp;大风呼呼地吹，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小雨，有节奏地拍打在枝叶上，发出密密麻麻的响声。

&esp;&esp;一条无人山岭上，深灰裘袍的男子顶着绵绵细雨前行，沾衣却不湿。他步法很快，沉稳中又有一丝掩不住的焦急。

&esp;&esp;这不是回家的路，只是他特意绕远，拐到了这条道上来。

&esp;&esp;远处，一道木桥横跨幽河，河水湍急，森冷寒楚。

&esp;&esp;桥中央，一抹紫色的身影映入眼帘。

&esp;&esp;女子撑伞而立，伞沿低垂，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一抹妖冶的下唇。

&esp;&esp;归尘眼神一亮，脚步更加快了几分。一边小跑，一边急不可耐地喊出声来：“吟涛！你托香霓送来的消息是什么意思？我画的那枚金蝶珠钗你当真寻到了？！”

&esp;&esp;伞下女子却未应声，伫立的身形亦纹丝不动。

&esp;&esp;及近，男子跨上桥后，朱伞才抬起，其下露出一双饱含愧意的明眸，唇间则微动：“对不起，北尊主。”

&esp;&esp;归尘立时停住脚步，面色倏然一变。

&esp;&esp;此间身后却闻得“刺啦”的响动，那是灌木被拨开的声音，伴着脚步踏在枯枝上的轻微脆响。

&esp;&esp;他霍然转身，便见黑暗中走出一人来。

&esp;&esp;来人是个瘦小的女子，一身乾红裙裾翩然，脚踏着棕靴。

&esp;&esp;月光洒下，才慢慢勾勒出一张沉静的脸，眼眸深邃如夜，隐隐却现森然杀机。

&esp;&esp;归尘低声念出她的名字：

&esp;&esp;“霖光。”

&esp;&esp;身为瀚渊人，这便是原罪

&esp;&esp;少女面色恬然无波，甚至不给归尘反应，手便一挥。

&esp;&esp;桥下水流立时翻涌而起，转眼凝成厚重寒冰，沿着看不见的空气向上攀爬，将那孤桥封入一方凛冽的冰牢中。

&esp;&esp;撑伞的紫衣女子微一点头，化作一道轻影，簌簌退入周围的林间。渊主之争，旁人不得涉入，此乃瀚渊最古老的规矩。

&esp;&esp;姜小满再走近几步，逼至桥头处，语气淡然：

&esp;&esp;“许久不见了，归尘。”

&esp;&esp;灰狐裘袍的男子倒退一步，却唇角带笑，“我们不才见过面吗？”

&esp;&esp;姜小满一双暗瞳没怎么眨，也不理他的调侃，自顾自说了起来：“我来找你，是有几个问题要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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