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愤恨,咬牙切齿,“你以为其他仙门能好到哪里去?不过也是一样。篡改历史,颠倒黑白,把从瀚渊学来的招式说成自创,恬不知耻的自吹自擂。”
&esp;&esp;青州大仙门以苦难惩治逆徒,取血养蛊,百虫袭身。
&esp;&esp;黑云压城,却压不垮行舟客的脊梁,也折不断她的笔。
&esp;&esp;树欲静而风不止,压迫愈烈,她愈发坚定要冲破那层无边黑暗,将所见所闻的真相尽数倾泻于笔下。
&esp;&esp;《沉渊录》第一卷问世。
&esp;&esp;只记录了瀚渊人的日常生活,甚至为求其苟存于世,她不惜妥协,称呼魔族以仙门所认之名。即便如此,书一出世,仍遭仙门查杀封禁。
&esp;&esp;但这次,仙门的反应没有从前那般激烈,《沉渊录》得以在黑市上苟延残喘。
&esp;&esp;“可惜,黑市之物终究上不得台面,流通也愈发稀少。后来我写《三界话本》,让此书能在白市明销,也是为了打响名气。这样世人才会知道行舟客的大名,会想方设法找《沉渊录》来读,也会对我日后的创作倍加关注。到那时,昆仑若再想封口,只怕是得杀尽天下人了!”
&esp;&esp;言罢,文梦语哈哈大笑起来。
&esp;&esp;姜小满却无言以对——这说的可不就是她吗?
&esp;&esp;兜兜转转,竟发现自己也成了行舟客计划中的一环。只是没料到,行舟客写出她最爱的《三界话本》,竟然满腔怀着复仇的怒火。那些脍炙人口的神魔故事,原来不过是为受追捧而精心布下的手段与计谋。
&esp;&esp;稍微,有一点点失落。
&esp;&esp;她叹一口气,将水果羹吃完。边咀嚼边低声喃喃:“我越来越好奇了,文姑娘你这么讨厌仙门,为什么还要竭力维持这桩婚事?”
&esp;&esp;文梦语敛起笑容,斜瞥她一眼。
&esp;&esp;“因为他是完美的夫君。”她不紧不慢地答道,随即站起身来,手背在身后。
&esp;&esp;“本来我和他已经说好了,嫁到岳山,我不干涉他在外诛魔,他不干涉我在家做自己的事。他一年不用回来见我一次,也不用为了我放弃独修心法,若是回来还能带回不少魔丹……这世上去哪找比他更完美的丈夫?”
&esp;&esp;她回过头来,“说到底,这门婚事完全是我在维持,他连装装样子都不肯,让父亲和大伯好几次都气得不轻。于是好了,一起被安排到凡尘去了。我是无所谓,甚至觉得更舒服了,但他就死活不愿意了。”
&esp;&esp;姜小满一时间哑口无言。
&esp;&esp;想问些什么,却怎么也组织不出合适的语言,卡在喉咙处,难以出口。
&esp;&esp;文梦语继续道:“可惜啊,少年意气,心高气傲,终究沉不住气。白白辜负了一副聪明的脑子。”
&esp;&esp;“少年意气……明明文姑娘也是同岁啊。”
&esp;&esp;姜小满低声说着,眼眸也随之垂下。文梦语虽与她年纪相仿,却更似历经沧桑,心境比她深沉太多。而自幼在爹爹庇护下长大的她,却总以为宗门外的世界也如家中那般安稳平和。
&esp;&esp;文梦语又叹一声,“除此之外还有变故——若不是遇见了你,他恐怕也已经妥协了吧。”
&esp;&esp;姜小满蓦然抬起头来。
&esp;&esp;遇见了她?
&esp;&esp;文梦语话中之意,再加上古木真人所言,难道说……他对她也是同样的感情吗?
&esp;&esp;大师兄在书信里说,凌二公子是在主殿公然提出退婚,才遭到惩处囚禁。她原以为,他是为了追求仙途才去如此做,难道竟是因为她吗?
&esp;&esp;恍惚忆起,岳阳城的高空之上,他曾对她轻言:“等我”。
&esp;&esp;原来那时,竟是这意思吗!?她为什么当时未能反应过来,未能阻止他做出这般傻事……
&esp;&esp;袄裙姑娘笑着调侃:“那么吃惊干嘛,你自己不知道?”
&esp;&esp;现在知道了。
&esp;&esp;姜小满抿紧唇瓣,白齿几乎咬破了唇角。
&esp;&esp;“所以文姑娘对他并无感情,只是想利用他离开文家,对吗?”
&esp;&esp;文梦语话语毫无温度,“你非要这么说,也没错。”
&esp;&esp;“既然如此,那这婚约就是一个错误。为什么不想想别的办法,而要搭上无辜的人呢?凌司辰的人生不该是你向仙门复仇的一环,不是吗?”
&esp;&esp;肩上的雀鸟不明白情爱,却被少女震颤的肩头惊得收紧羽毛。
&esp;&esp;文梦语却不再回答。
&esp;&esp;她冷笑一声,直勾勾盯着她,目中几分嘲讽与审视。
&esp;&esp;“你问题太多了吧?现在该换我来说了。”
&esp;&esp;“?”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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