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见到他时,也只是微微颔首,“大师。”
&esp;&esp;普头陀深邃的眼瞳微动,也不急,只道:
&esp;&esp;“少施主,陪贫僧走走?”
&esp;&esp;凌司辰收敛愁绪,静默地点了点头。
&esp;&esp;不放之花
&esp;&esp;岳山,云海峰边缘。
&esp;&esp;白衣少年与素衣头陀信步而行。
&esp;&esp;此处山路平缓、密林环绕,空气清新、幽深寂静,唯有二人闲谈之声回荡山间。
&esp;&esp;“去年舅舅设宴却不见大师,后来才听闻,大师去大漠云游了?”
&esp;&esp;“呵呵,旧友之约,不得不去。一年不见,少施主面上踌躇倒有增无减。”
&esp;&esp;“莫说我了,说说大师吧。”凌司辰巧妙调转话题,“西域大漠,峥嵘险地,其间可曾遇什么奇闻轶事?”
&esp;&esp;普头陀微笑颔首,“轶事不算,奇闻倒有一件。”
&esp;&esp;“哦?愿闻其详。”
&esp;&esp;“有一种花,生于大漠极西之地,当地人人称奇,贫僧也有幸一见。”
&esp;&esp;“能让大师叹奇,此花定然异常娇艳了?”
&esp;&esp;普头陀却轻轻摇头。
&esp;&esp;“非也。千百年来,鲜少有人见得此花绽放之貌。”
&esp;&esp;“这是为何?”
&esp;&esp;“少施主也知晓,大漠极西地遍布噬魂邪沙,人若踏入,天地四穴受阻,灵气受制。此花亦然,若绽放,则蕊、茎、叶尽数为邪沙所噬,即刻夭折。”他停住脚步,轻叹一息,“久而久之,此花便不再开放,以苞蕾之姿生长、凋零,大漠人也称它为‘不放之花’。”
&esp;&esp;“所以大师谓之奇,在于它终生不放?”
&esp;&esp;普头陀又摇摇头。
&esp;&esp;“那是世人之奇,而非贫僧之奇。贫僧所见之奇,却是在一片无名幽谷之中的‘不放之花’,于寸草不生之戈壁中破土而出,任周遭邪沙席卷,却群芳吐艳、傲然开放。”
&esp;&esp;“不放之花竟绽放了,却没死吗?”
&esp;&esp;普头陀目色深沉。
&esp;&esp;“贫僧初亦以为奇,然近观方知,此处生长之花,浑身已生出剧毒,与噬魂沙的邪气正好相抵。此幽谷乃是沙尘最狂之地,久而久之,花芯与周遭恶气早已浑然一体,故不再惧之。”
&esp;&esp;凌司辰顿住步伐,似一时陷入思索。
&esp;&esp;“生于末路、逼至穷途,舍柔存刚、不破不立,确实奇。”他倏尔浅笑,“若有机缘,我也想亲眼一见此花。”
&esp;&esp;普头陀转过脸来,那无眉的眼中是慈祥的笑意。
&esp;&esp;“若有机会,贫僧,也必带少施主去看看。”
&esp;&esp;同一时刻,岳阳城郊。
&esp;&esp;羽霜微微甩头,几缕因术法而染白的发丝恢复乌黑。
&esp;&esp;她周身笼罩着一层幽荧结成的屏障,将气息紧紧隐匿其内。
&esp;&esp;如此,城里那位感知灵敏的“怪物”也察觉不到丝毫异样。
&esp;&esp;眼前的红裙少女依旧蜷在地上,神情紧张,眼中闪着惶恐:“别,别过来!”
&esp;&esp;姜小满认出了眼前之人。
&esp;&esp;虽然如今穿着一身异邦的舞女服饰,绫罗垂挂。但这张脸,还有那冷冽如霜的气息,绝无可能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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