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和记忆中风度翩翩的舅舅已经是两种模样了,可依稀间又和从前陪伴他的温和沉静的形象没有什么不同。
&esp;&esp;他的离开,似乎也预兆着亲情的最后一抹余光消逝。
&esp;&esp;“死亡对他来说是解脱。”
&esp;&esp;看了他很久,凌绝只说了这一句话。
&esp;&esp;戚曼君却陡地潸然泪下。
&esp;&esp;她知道的,她知道的,她一直都清楚,以戚晚亭的骄傲,是宁愿轻快地赴死,也不愿意这样苟延残喘地像废人一样躺着的。
&esp;&esp;是她自私。
&esp;&esp;是她想要留住他。
&esp;&esp;她的亲人,除了阿绝,只剩下他了。
&esp;&esp;他活着一日,就像这世间戚家的余温还未消散。
&esp;&esp;她这样强求,这些年他是不是也有在心里怨过她。
&esp;&esp;又或者和曾经许多次她闯完祸归来一样,只会笑着说一句,“没关系,我们曼君做什么都可以。”
&esp;&esp;一直强大的,坚韧的,完美的戚家家主在这个深夜卸下了所有伪装,浑身颤抖,泣不成声。
&esp;&esp;凌慕峰眉头紧蹙,垂在身边的手指动了动。
&esp;&esp;他已经快二十年没见过她哭过了。
&esp;&esp;曾经骄纵的,动不动就泪失禁的戚大小姐似乎已是很遥远的事了。
&esp;&esp;他克制地伸出手,想要抱一抱她。
&esp;&esp;戚曼君却在那之前就已经整理好了自己,除了发红的眼睛和仍带点鼻音的声调,看不出一点那一个瞬间脆弱的女人的影子。
&esp;&esp;她挺直脊背,保持平静,对着凌绝道:“你在这里陪陪你舅舅,我去准备后面的事。”
&esp;&esp;对戚晚亭的身体她其实早有准备,该备的都备着。
&esp;&esp;况且这会深更半夜,有谁要沟通呢,不过是她想躲出去收拾一下狼狈的自己罢了。
&esp;&esp;戚曼君没有等儿子回答就已经快步离开。
&esp;&esp;凌慕峰伸出去的手尴尬地杵在半空。
&esp;&esp;过了好一会,自嘲又失落地收了回来。
&esp;&esp;他看向进门后就没和自己说一句话的儿子,“去陪陪你妈吧,她需要你。”
&esp;&esp;凌绝沉默地跟了出去。
&esp;&esp;……
&esp;&esp;凌晨时分的医院花园,除了零星的几点路灯,空无一人。
&esp;&esp;花丛边的长椅上,有人捂脸痛哭。
&esp;&esp;在无人处宣泄悲伤。
&esp;&esp;凌绝本来不准备上前的,以他一贯的性格,只会静静地陪在一边。
&esp;&esp;他对生死向来冷漠,戚晚亭会死,他亦会死,与死神擦肩而过的许多个瞬间,他甚至以为自己会比戚晚亭先离开。
&esp;&esp;他想对戚曼君说不必介怀,却不知怎的想起离开s市前,在秦疏意家楼下那个拥抱。
&esp;&esp;戚曼君感觉到有人坐过来,又被揽住肩膀轻轻拍了一下的时候,她以为是凌慕峰,结果却发现竟然是她许多年没有拥抱过的儿子。
&esp;&esp;她很少抱他的,后来想抱的时候,他已经长大了。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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