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倒是有好心人给他指路:“官府有专门接济的啊,你怎么不去那里寻食?偏偏在此处讨饭啊。”
&esp;&esp;此人就是村中的张老汉,他猜想官府八成在追查他,因此就连讨饭也并不敢去太过热闹的地方,只能往僻静的巷子里扎,他也是有苦说不出。
&esp;&esp;小孩子跟随张老汉的脚步跌跌撞撞,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
&esp;&esp;小孩一惊,但随即传来一道温润的声音:“磕到了没有?”
&esp;&esp;小孩想要抬头,眼前却蓦然出现一张清隽温润的面庞。
&esp;&esp;小孩怔住。
&esp;&esp;这明明是一张清冷的脸,微微扬起的唇角却染了亲近温暖。
&esp;&esp;顾篆刚把弟弟送去手语先生家中,一出来就碰到了小孩子,还好他兜里装着弟弟给的橘子,顾篆递过去,张老汉忙道:“竹儿,还不谢谢哥哥。”
&esp;&esp;孩子只有七岁的模样,有点怔忡也有几分警惕,并不曾说谢谢。
&esp;&esp;更不曾叫哥哥。
&esp;&esp;顾篆淡淡一笑,不以为意。
&esp;&esp;有很多小孩子,见了人反而是往后缩。
&esp;&esp;他们并非不懂礼貌,而是接受的善意太少,习惯了束手束脚,甚至连道谢都觉得唐突,连一声谢谢哥哥都觉得羞窘。
&esp;&esp;他如此,曾经的萧睿……也是如此。
&esp;&esp;顾篆伸手,揉了揉小孩子的脑袋:“你们若是想找份差事,可去寻秣陵巷的戚府。”
&esp;&esp;戚家也算是金陵一代的大族,他和戚栩说一声,让他收留个孩子定然没问题。
&esp;&esp;
&esp;&esp;顾篆去镇江一趟,所获颇丰。
&esp;&esp;有一家专门制惊雷的门店,在上个月突然接了笔大订单,有主顾要上千枚惊雷。
&esp;&esp;且主顾手笔虽大方,但甚是神秘,只知晓是运往南京。
&esp;&esp;按照惊雷的威力推算,上千枚,能轰塌至少五里长堤。
&esp;&esp;顾篆及时罢了手,他知晓官场的规矩,先是将怀疑报给了上级。
&esp;&esp;堤坝并非冲刷倒塌,而是人力所为。
&esp;&esp;孙融看了却直皱眉:“言过其实了吧,那晚雨甚大,又打雷,恰好是汛期,堤坝塌了也能理解……”
&esp;&esp;“那晚虽然下雨,但并不凶猛,更何况堤坝塌陷怎么那么巧,偏偏只对着村镇和良田……”顾篆道:“定然是有人分批次炸堤,陛下来了,所以才按兵不动。”
&esp;&esp;“都是你的猜想而已。”孙融道:“我看你去京城一趟,也累了,要不你先请假回去休息休息,我准你几日假……”
&esp;&esp;“孙大人,”顾篆坚持道:“横坡面却骗不了人,到时一看就知。”
&esp;&esp;孙融闻言,立刻沉下脸:“折子都上去了,你此刻说这些,还有何用啊?”
&esp;&esp;顾篆道:“关乎人命,关乎国计民生,更是和百姓息息相关,我等身为朝廷官员,发觉不妥,当然要上报。”
&esp;&esp;孙融只把他当成初入官场的愣头青,叹气道:“官场的弯弯绕绕,岂是你能懂的?我如此,是护着你,官场上的水深得很,你一个没有依仗的寒门,万事都莫要出头,保全自己。
&esp;&esp;顾篆沉默。
&esp;&esp;孙融想起一事,又嘱咐道:“你这几日当值,可莫要对陛下说起此事……”
&esp;&esp;
&esp;&esp;行宫,日暮。
&esp;&esp;萧睿仍像往常一样,一身长袍风度翩翩,准备动身去秦淮河喝酒。
&esp;&esp;萧睿和张文宣一起去秦淮河上饮酒已是常事,侍卫也见怪不怪。
&esp;&esp;萧睿上了花船,他剑眉星眸,出手阔绰,是花童酒娘最喜的公子哥儿人物,很快,一个纤细的少年就随他进了房。
&esp;&esp;房门一闭,萧睿立刻褪去了笑意,双眸明若寒冰:“出现了?”
&esp;&esp;暗卫恭恭敬敬回话:“出现了,看着像是赶往聚集坡地的路上,想必是趁着夜里会见亲戚,要一些吃食。”
&esp;&esp;萧睿望着夜色下泛起微波的秦淮河水:“他……也动身了?”
&esp;&esp;魏为现在已经秒懂萧睿口中的他指谁,点头道:“顾大人三人也在赶去的路上,想来是为了保护那几个关键百姓……”
&esp;&esp;萧睿丢了句:“此处你应付。”
&esp;&esp;便飞身从窗中掠到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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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顾篆听到消息,立刻赶到了坡地上,瞧见远处的两人,却登时一怔
&esp;&esp;竟然就是今日在街头遇到的父子两人。
&esp;&esp;张老汉借着昏暗的月光,寻到了亲戚,低声道:“他姨,给孩子些吃食窝窝……”
&esp;&esp;那女子一惊,才看清张老汉的脸:“我姐姐在何处啊……还以为你们被洪水卷走了,幸好幸好……”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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