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钱承福来说,听到舒寄柔的传唤,好似有一条绳子在牵引着自己,令他整个人都奔向屋内。
“怎么了?”钱承福火急火燎地入内,神情紧绷着,问:“柔娘,你这么着急叫我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他本想说的是,方才发生什么不愉快了吗?
因为他发现舒寄柔神色明显多了几分不安与焦虑,可他一想到舒寄柔尚在病中,能够一两个好友前来看望,陪她说话疏解心胸,已经很不错了,他不能在背后诋毁那几个女娘。
于是,钱承福后来的语气柔软下去了,害怕自己的语气使得舒寄柔多心。
“钱大哥。”舒寄柔坐在床榻上,钱承福连忙抓着床上的枕头,让她背靠在枕头上与自己说话。
钱承福连忙回应她,“我在,你有什么话都对我说出来,慢慢说,不用着急,我不会离开你的。”
舒寄柔应了一声好。
“钱大哥。”她有些难为情,声音不由自主弱了几分,说:“这段时日,咱们不住家中了,可好?”
“不住家中?”钱承福诧异,“那我们能住在哪里?”
他怀疑舒寄柔生了重病,把脑袋烧坏了,正要伸手去触摸舒寄柔的头,被她摇头的动作制止住了。
“我在这里,总想起曾经的伤心事情。”
舒寄柔有感而发,因为纪知韵今日提到了徐景行,想到曾经的丈夫因为她的“离世”一蹶不振,差点有轻生的想法,她心底的确难过,一颗泪珠从眼眶中滚落,滴在被褥上面。
钱承福被她的一滴泪水吓得手忙脚乱。
他又是想擦舒寄柔的眼泪,又是搞不明白为何要离开这个家,离开了这个家,他们又能去哪里呢?
“你……柔娘……我……”钱承福有点语无伦次,好久才能说出一句囫囵话来:“我知道你心里头有心事,可是这间房子,是我们的栖身之所,离开了这里,我们又能够去哪里呢?”
他不是不想答应她,而是生存之举实在艰难,他们不是五根手指穿金戴银的贵族人家,今儿在这别院住,明儿个又去庄户上住看看风景。
“况且——”他想到了委婉拒绝舒寄柔的理由,“你还病着,要是长途跋涉的话,只怕身子无法痊愈,甚至会加重你的病情。”
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
钱承福害怕最严重的后果,倒吸了一口凉气,更严厉地拒绝了。
“不行。”钱承福说,“柔娘,就算我们真的要走,也只能等你彻底痊愈后,再离开。”
“好吧……”舒寄柔眼中闪过明显的失落。
钱承福一直盯着她,自然捕捉到她微妙的神情变化。
“柔娘,你当真是想换一个地方居住吗?”他问。
舒寄柔点点头,“是,我不想在这里居住了,这里是令我伤心难过的地方,每回夜里,我都会伤心流泪,早上起来时,枕头都湿了。”
舒寄柔说的是实话。
她内心总觉得不安,感觉前不久发生了一件大事,可她却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也不知自己为何如此难过,竟然在睡梦中流淌出眼泪来。
看来离开前,她还得进汴梁城去打听一番安国公府的事情。
她总感觉,那件令她夜里辗转反侧的事情,跟家里有关。
钱承福生怕舒寄柔再忧思难过,只好硬着头发答应舒寄柔。
“好,兄长我这段时日多挣些钱,攒些咱们兄妹的立身之本,带你去远方定居生活。”
钱承福依依不舍地环视四周,这是自己生活过的地方,要是短时间内离开,他当真有些舍不得。
不过,还有什么比舒寄柔的性命更重要呢?
他什么都听舒寄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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