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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金蝉脱壳（第1页）
“账本更可笑。用的老掉牙的阴阳平账法。进项全是用清水笔写的，你们魏家就拿这种假账掏空出来的空壳铺子，来抵债？”
江沉坐在椅子上听完媳妇这番话，眼底那股子杀意彻底憋不住了。他缓缓站起身，走过去左手揪住老周的头发，抡起他的脸狠狠往青石板上一磕。
“砰！”一声闷响，老周的鼻梁骨应声折断，鲜血溅了江沉一指骨。
“魏占魁那老杂毛人呢？”江沉的声音响起。
“在……在东交民巷法兰西商行……”老周彻底崩溃大嚎出声，“魏爷昨晚连夜把所有产业全抵押给了法国佬皮埃尔，换了六十万汇丰洋票！他今早坐着领事馆的黑牌车，早奔天津大沽口去了！”
雷正雄听完气得直跳脚：“操他娘的！跟咱们玩金蝉脱壳！沉哥，我这就叫齐弟兄去砸了皮埃尔那洋鬼子的店！”
“砸洋行有什么用？”林知夏厉声拦住，“洋人的抵押合同签了，皮埃尔只要拿着白纸黑字去市局走个备案，这三十六家当铺在律法上就是受保护的外资抵押物。这会儿你们带人去砸，那就是破坏特区招商引资的流氓罪，吃枪子儿的事！正中魏占魁那老狐狸的下怀！”
“那咋办？难不成就眼睁睁瞅着这老杂毛卷着咱爹留下的血汗钱跑到国外去吃香喝辣？”顾明急得原地直转圈。
江沉松开手，任由老周像条死狗似的瘫在地上。他从裤兜掏出条白手帕，慢条斯理地揩着左手。
“知夏说得对。洋行不砸。”江沉随手把带血的帕子扔在老周脸上，“魏占魁既然非要玩洋鬼子的规矩，那咱今天就按洋人的规矩，名正言顺地玩死他。”
江沉转头看向林知夏：“查理那边的盘子被封后，东交民巷现在就属皮埃尔个头最大。他一个跑腿的买办哪来六十万现大洋的现金流一口吃下这么多铺面？”
“是汇丰银行的外汇承兑票据。”林知夏脑子转得飞快，“皮埃尔肯定是钻了空子办了信用证贴现！只要今儿个他商行的账面上出了现钱挤兑的篓子，汇丰银行那边为了规避风险，立刻就会冻结魏占魁手里那张六十万的洋票！”
江沉乐了。
“顾明，去找老朝奉！”江沉语速又急又厉，“拿咱手里那一百二十万的本票，去市面上全兑成现钞！马上找人去法兰西商行，大量现金给我横扫他库里压着的进口重型机械。我要皮埃尔在三个钟头里，账面资金被彻底抽干！”
“雷正雄！”
“在！”
“去调两辆大解放，点齐三十个身手最硬的弟兄。顺手带上‘家伙’！”江沉眼底的戾气压都压不住，“跟我走一趟天津大沽口。今儿中午十二点前，魏占魁那老狗要是敢踏上甲板，我江沉这名字以后倒过来写！”
上午十一时整，天津卫，大沽口码头。
一艘挂着巴拿马旗的重型驳船稳稳靠在三号码头。舷梯搭了下去，几个穿着黑西装、腰后头鼓鼓囊囊的保镖正警惕地四下踅摸。
一辆吉普车在码头入口猛地刹了一脚。
魏占魁穿着件灰风衣，头顶压着洋派礼帽，手里拎着个黑皮手提箱钻出车门。那箱子的手柄还用细钢丝绳死死铐在了他自己的手腕子上。这里头不光锁着那六十万的汇丰洋票，还有他变卖手头玩意儿硬凑出的几十根金灿灿的大黄鱼。
“魏老板，船快起锚了。香江那边的兄弟已经等急眼了。”跟车的一个刀疤脸凑上来催了一嘴。
“催什么丧！老子买命的现钱一分少不了你们的！”魏占魁做贼心虚地回头瞟了眼来时的土路。空荡荡的没半个追兵的影子。
他那颗提在嗓子眼悬了一宿的心，这才安安稳稳落回肚子里。江沉那个没脑子的木匠，这会儿八成还在九号院里冲着那堆假地契大眼瞪小眼呢！等回头皮埃尔捏着抵押合同上门强收房产，那帮糙汉就等着跟洋领事馆打官司去吧！
魏占魁嘴角咧出一个得意的狞笑，攥紧手提箱迈上登船的木舷梯。
可就在他的右脚刚刚要踩上甲板实木的当口。
“嗡——轰！”
一阵发动机咆哮声骤然响彻了码头。
两辆满载着红木帮汉子的解放牌大卡车撞烂了码头的破木栅栏。两辆车死死横切在了驳船的舷梯正前方！
卡车后车斗的绿油布一掀，三十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站了起来。
第一辆解放车的副驾驶门被人从里头粗暴地一脚踹开。
江沉套了件黑夹克右臂端端正正打着石膏夹板走了下来。
“魏爷，这出金蝉脱壳的戏唱到头了。急慌慌地往外跑，怎么也不说带上我亲爹的牌位一块儿上路啊？”
魏占魁吓得魂飞魄散，连着倒退两步，脚下踩空，一屁股重重跌坐在舷梯踏板上。手里的黑皮箱子“咚”的一声闷响磕在铁栏杆上。
“你……你个小畜生怎么摸到这儿来的！”
“皮埃尔手里那张六十万的外汇洋票，半个钟头前就被汇丰银行彻底冻成了废纸。”江沉踩着舷梯的铁阶梯，皮鞋踩出“当、当”的催命声，一步一步往上逼，“魏老狗，你拿命换来的这张船票，现在就是个画大饼的空头支票！你猜猜，香江那帮要钱不要命的亡命水鬼，这会儿还愿不愿意留你在船上喘气儿？”
魏占魁闻言跟遭了雷劈似的，猛地扭头看向甲板上那个刀疤脸。刀疤脸这会儿刚听完腰间别着的步话机里传出的洋文指令，那双看客人的眼瞬间换成了看死人的冰冷。他二话不说从怀里拔出黑星手枪，枪口死死顶在了魏占魁的后脑勺上。
“对不住了魏大老板，我们老总发话了，拿空头支票耍我们的没资格踩香江的甲板。”
前头是江沉这尊要命的阎王爷，后头是香江水鬼的黑枪口。魏占魁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彻底陷进了死局。
这老狐狸突然发出一声非人般的凄厉狂吼。他用那只连着皮箱铐子的手，发了疯似的从贴身暗兜里扯出一件东西，高高举过头顶。
那是一枚长满铜绿斑驳的古老青铜残片。
“江沉！你个野种别逼老子！”魏占魁满脸青筋暴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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