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开口,整个马厩鸦雀无声。
所有马夫停下动作,低头垂手,没人敢接话。
连那几匹原本安静吃草的马也竖起耳朵,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沈玉灵这才缓过神,忍着疼掉眼泪,声音都在抖。
“大哥,是五弟!他在那儿玩弹弓,打到了马,才把马惊了!要不是你来得快,我……我就没命了!”
沈晏辰吓得缩了缩脖子,本能往沈晏礼背后钻,探出半个脑袋小声嘟囔。
“我没想这样!是二姐非要抢我东西,我才没拿稳的!”
这小子一向如此,闯了祸从不认错,总能把锅甩得干干净净。
沈晏礼低头,看见地上躺着一把紫檀木的弹弓。
他弯腰捡起来,指尖拂过弓弦。
这东西不该出现在马厩,更不该用来对付马匹。
“都滚!马上给我滚回自己院子去!谁敢再踏进马厩一步,打断腿!”
丫鬟们扶着小姐们匆匆离开。
连马夫们都噤若寒蝉,低着头迅速散开。
沈玉灵抿着嘴,被丫鬟架着站起来。
临走还不忘狠狠剜了沈晏辰一眼。
这次的事虽没伤到她,可脸面全丢尽了。
她发誓一定要找机会报复回去。
沈晏辰则一声不吭,乖乖跟在沈晏礼后头,屁都不敢放一个。
他知道这次闹大了,连大哥都动了真怒。
往日的嚣张气焰此刻半点不见,只剩下战战兢兢。
沈晏礼看着马夫们检查那匹马。
确认没事之后,才带着沈晏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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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眼里,两人都不成器,不懂规矩也不知分寸。
这种事发生一次就有第二次。
除非有人真正狠下心管教。
心头烦得很,像是被乱麻塞满了。
只想把这王府上下全都清空才痛快。
明明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却偏偏一个个比仇人还难相处。
他想清净,可清净永远遥不可及。
回到自家院子,沈晏礼一句话不说,直接让沈晏辰跪在书房门外。
石板冰凉,夜风渐起。
沈晏辰膝盖很快就开始发酸发麻。
他想开口求情,可看到大哥背影挺直,毫无转圜余地,只能硬撑着跪下去。
直到天黑透了,月亮都爬上了屋檐。
稚鱼才悄悄出来,把他扶起来。
再跪下去,王妃肯定得闻风而来。
她叫来春眠,让她准备热水和姜汤暖身子,自己轻声劝道:“五公子,下回可不敢这么胡闹了。马这种东西脾气大,发起疯来六亲不认,真伤了人可不是好玩的。”
她知道沈晏辰年纪小,容易冲动。
但也清楚他骨子里并非恶毒之人。
只要有人耐心引导,未必不能走上正路。
沈晏辰扭过头,冲她瞪眼。
“少在这儿装好人!狐狸精,你懂个屁!”
他猛地甩开她的手,差点站立不稳。
在他看来,稚鱼不过是讨好主子的下人,根本不配教训他。
稚鱼心里直叹气,这小少爷真是给脸不要脸,好心当成了驴脾气。
她原本还想多说几句,见状便闭了嘴。
人心不是都能捂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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