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和忘离开后的第三天,海边来了一个陌生人。那天傍晚,陈玄正在写书,凌兰在做饭。门外传来敲门声,不重不轻,很有节奏。陈玄放下笔,走过去开门。门口站着一个人,穿着灰色长袍,头发是灰色的,很长,垂到腰际。面容清秀,但眼神很老,老到像活了很久。陈玄见过这种眼神——在源主眼中,在创造者眼中,在元始眼中。
“你是谁?”陈玄问。
那人笑了。“我叫‘忆’。记忆的忆。”
陈玄看着他。“你是元始之主?”
忆点头。“对。我是最后一个觉醒的元始之主。”
陈玄侧身让他进来。忆走进小屋,看着四周。书架、桌子、床、那本书。他的目光落在那本书上,停了很久。
“可以看看吗?”他问。
陈玄点头。忆拿起书,翻开。从第一页开始看,看得很慢。每一页都看很久,每一个字都仔细读。凌兰从厨房走出来,看到忆,愣了一下。
“他是谁?”她问。
陈玄说。“忆。记忆的忆。”
凌兰点头,没有多问,回厨房继续做饭。
忆看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早上,他合上书,放在桌上。
“看完了?”陈玄问。
忆点头。“看完了。你写了很多。源界、虚境、星墟之地、源境、源头、太初、元始。七个核心,七个守护者。还有那些元始之主——无、命、间、运、另一个无、虚、忘。还有你。还有凌兰。还有所有人。”
陈玄看着他。“你为什么来?”
忆想了想。“来找记忆。”
“什么记忆?”
忆指向自己的心口。“我的记忆。我觉醒的时候,发现自己没有过去。我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存在。所以我开始找。找了很多地方——源界、虚境、星墟之地、源境、源头、太初、元始。然后我找到了你。”
陈玄沉默了一会儿。“你的记忆在我这里?”
忆点头。“在你那本书里。我看了,里面有我的记忆。”
他翻开书,指着一页。上面写着:“有一个元始之主,他没有过去。他一直在找自己的记忆。”忆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这是我。”他说。“这是我存在过的证明。”
陈玄看着他。“你还想找更多吗?”
忆摇头。“够了。知道有人记得我,就够了。”
他站起来,向门口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谢谢你。”
陈玄点头。“不用谢。”
忆走了。他走进晨光里,身影渐渐模糊。陈玄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
凌兰走到他身边。“他还会回来吗?”
陈玄想了想。“不会。因为他找到了。”
那天晚上,陈玄把那本书拿出来,翻到最后一页,写下:“今天,忆来了。他找到了他的记忆。他说,知道有人记得他,就够了。”
凌兰看着那行字。“你记得他。”
陈玄点头。“我记得他。”
窗外,海面上有什么东西在发光。灰色的,很微弱,但很稳定。陈玄看着那道光。他知道,那是忆。他回去了,回他来的地方。那里有他的记忆。虽然不多,但够了。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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