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布落地的声音很轻,但在叶语薇耳朵里,像一颗炸弹。
门口的男人没有动,只是微微抬了抬帽檐,露出一双灰蓝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扫过咖啡厅,落在叶语薇身上,停了两秒。
然后他走进来,选了吧台最角落的位置坐下。
“一杯美式。”
声音很低,像砂纸磨过木头。
叶语薇站在原地,手还保持着刚才拿抹布的姿势,脑子里一片空白。
“小姐?”男人又喊了一声。
“哦……好。”叶语薇转过身,机械地拿起咖啡杯,手指抖得厉害,咖啡粉洒了一台面。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就是个客人吗。
不就是个戴棒球帽、灰蓝色眼睛、手上有银戒指的客人吗。
她把咖啡机打开,蒸汽升起来,模糊了她的视线。
借着这层雾气,她飞快地往门口看了一眼——门关着,风铃安静地垂着,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一切都很正常。
但她的心跳不正常。
她的身体不正常。
她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跑。
可她不能跑。
这是她的咖啡厅,李小雨还在楼上睡觉,她不能把这个人留在这里。
“咖啡好了。”她把杯子放在吧台上,声音比自己预想的稳。
男人伸手来接。
叶语薇看到了他的手。
很大。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银色的戒指,戒面很宽,上面刻着一个图案——
一只展翅的鹰。
叶语薇的视野忽然晃动了一下。
不是现实在晃,是她的记忆在晃。
那个夜晚。
那间酒店房间。
那只手伸过来,戒指上的鹰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很小,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不要……”
然后是一片空白。
“小姐?”
男人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叶语薇发现自己正死死盯着那枚戒指,瞳孔紧缩,脸色白得像纸。
“你没事吧?”男人微微皱眉。
“没、没事。”叶语薇后退一步,撞上了身后的架子,几个杯子晃了晃,差点掉下来,“昨晚没睡好。”
男人看了她几秒,没再说什么,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叶语薇趁机转身,假装整理咖啡豆,实际上手指在吧台下面飞快地给白洛瑶发消息。
只有四个字:“咖啡厅,来。”
发完她才发现,她甚至没有力气多打一个字。
她的手在抖,腿在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但她还是转过身,面对那个男人,挤出一个服务业的微笑:“还需要别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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