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你别毁我清白,这种阳奉阴违的事可不能瞎说嗷。”
&esp;&esp;“怎么没有。”
&esp;&esp;迹部景吾嗤笑一声,瞟着她,一副“你休想赖账”的笃定,“要不回家给你看聊天记录?反正那部旧手机还保存在我书房的抽屉里。”
&esp;&esp;这成竹在胸,甚至大有当场把聊天记录当呈堂证供的语气,似乎坐实了她确有此事,不是他心血来潮瞎糊弄她。
&esp;&esp;“哎呀,不好!”
&esp;&esp;千羽故作震惊地捂着嘴,忍不住用大祸临头的浮夸表情瞪他,“罪证竟然如此被你轻易拿捏了。看来我非得找机会把手机偷出来不可。把聊天记录删掉,统统删掉!”
&esp;&esp;两个人的目光彼此锁定彼此,对视几秒,不谋而合地一齐笑起来。
&esp;&esp;“我们一起来过这里很多次。”迹部景吾第二次追问,“就一点也想不起来了么?”
&esp;&esp;千羽随意打量其他地方,漫不经心地回答:“记不太清了……或许有那么一点点印象吧。”
&esp;&esp;一些久远的琐事而已,记不清晰。要不说迹部景吾的记忆就是好使。不愧是能记住网球部200人每一个人的名字和长相,甚至能记住家中每一个仆人生日的脑子。
&esp;&esp;在这一点上,她爽快地承认,她的确是比不上他的。
&esp;&esp;千羽朝着长街左望右望,总感觉有道视线游荡在脸上,似乎想从她这里寻求什么。仔细地,固执地,热切地向她寻求,始终不肯放手。
&esp;&esp;慢慢的,那道目光的温度逐渐冷下来。
&esp;&esp;她听见一声似有若无的叹息。
&esp;&esp;千羽好奇地偏过头。
&esp;&esp;迹部景吾根本没有在看她。他的视线随意停留过很多地方,唯独不会停留在她身上。
&esp;&esp;于是,那一星半点的疑惑随之消解。她恍然明白过来,刚才那道目光和那声轻叹,不过只是人声嘈杂中一个稀松平常的错觉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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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千羽和迹部景吾并肩漫步在热腾腾的烟火气中,行至第一个路口处,转弯,不约而同挤出人群,趋向稍显清静的地方。
&esp;&esp;每前行三两步,便能碰上露天支起来用作烹调食物的铁架。
&esp;&esp;底下炭火烧得红旺。架上肉块的脂肪油润丰腴。油脂滴落到红炭上,爆出一个剧烈的火花,嗞滋作响。醇厚的肉香直往鼻腔里钻。
&esp;&esp;勾得她口舌开始不争气地汩汩冒唾液。
&esp;&esp;刚才的海鲜宴光顾着吃肉、喝酒,主食几乎没怎么碰。缺少碳水摄入,总觉得胃里的饱腹感不太扎实,空落落的,不顶饿。
&esp;&esp;走两步消耗些热量,现在又禁不住馋嘴了。
&esp;&esp;两侧食店囫囵在她视野里转了一圈。
&esp;&esp;一条马路相隔,一家店铺半开的木门前,悬挂的帘幔被夜风轻轻拨弄。黑底白字的店名,起起落落,浮动于香气四溢的夜色。
&esp;&esp;——“饭团宫”。
&esp;&esp;千羽眼睛一亮。
&esp;&esp;“迹部,”她扯一扯身边人的衣袖,“我现在饿了,想吃点东西。你饿了吗?”
&esp;&esp;然后,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时间,千羽认真地冲他点了点头,自顾自地替他做主回答:
&esp;&esp;“好的,你也饿了。”
&esp;&esp;“那就跟我来吧。”
&esp;&esp;她用余光扫到马路另一头。红绿灯映着醒眼的绿光,其上数字正在规律性跳变,一闪一闪减小,20、19、18……她不由分说,一把抓住迹部景吾的手。
&esp;&esp;“时间不够了,快走!”
&esp;&esp;觅食在即,什么矜持,什么仪态,统统都可以抛却到一边。
&esp;&esp;千羽迅速倒腾起两条腿,踩着低坡跟皮鞋,像拖麻袋一样,拖着身后悠哉游哉的迹部景吾,朝目标进行八百米冲刺。
&esp;&esp;迹部景吾不发表任何好的坏的意见。
&esp;&esp;甚至不问她目的地在哪,将要去往何处。
&esp;&esp;她自始至终没给他出声的机会,他也就无可无不可地闭嘴,真就当起不说话的麻袋,任由她握着他的手,东拉西拽。
&esp;&esp;她一直向前跑,一刻也不曾回头,所以他只能看见一个轻盈的背影。夕暮在她发丝上淌一层薄金色,恍恍跃动,像盛夏烈日下的金盏花,恣意地舒展开来,摇曳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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