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看着她宽厚的背影,因为常年劳作和生育,腰身早已不复当年的纤细,肚子上堆着松弛的赘肉。他确实……没什么欲望。可不行啊,得哄,不哄今晚别想安生。
中年人的性爱,三分欲望,七分责任,剩下九十分都是将就。
他硬着头皮,又凑过去,手试探地放在她肩膀上,声音干巴巴地:“春兰……别生气了……我、我错了还不行吗?”
但没办法,他知道,这是缓和关系的必经之路。他硬着头皮,手上用了点力,想把张姐的身子扳过来。
“你干嘛?”张姐猛地一抖肩膀,甩开他的手,声音带着不耐烦,“滚!别碰我!”
“我……我这不是……想你了嘛……”老刘腆着脸,又贴上去。
“你想个屁!”张姐猛地转过身,在黑暗中瞪着他,呼吸粗重,“你是狗啊?闻到点腥味就忍不住?我告诉你老刘!你要是嫌弃我,咱们明天就去离婚!别在这儿装模作样!你去找你那钰姐啊,你看人家要不要你这软脚虾!”
老刘被骂得狗血淋头,那点本就勉强的念头彻底烟消云散,身体也跟着偃旗息鼓。他颓然地躺平,望着天花板,心里一片冰凉。越是想表现,越是力不从心。
男人的尊严,有时候脆弱得就像此刻的身体,雄心万丈出发,灰头土脸收场。
“我不是……我没有嫌弃你……”他无力地辩解着,声音干涩。
钰姐刚洗完了澡,身上穿着一条酒红色的真丝吊带睡裙,外面罩着同材质的镂空睡袍。睡裙面料柔软贴身,勾勒出她保养得宜的成熟曲线。她没开大灯,只留了沙发边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线温柔地笼罩着她。
她走到飘窗前,那里放着一只高脚杯和半瓶红酒。她给自己倒了小半杯,蜷腿坐在柔软的垫子上,看着窗外城市的零星灯火。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杯壁。这些年,她不是不寂寞。身体有需求,心里更空落。亡夫走了这么多年,她把一个女人最好的年华都用来思念和抚养儿子了。
她不是没有追求者,也不是没有动过再找一个的念头。可她是从南京那个繁华地方,为了爱情,义无反顾跟着丈夫来到这小县城的。她把爱情看得太重,重到觉得这辈子再也遇不到能让她那样飞蛾扑火的人了。
有些女人把爱情当信仰,供奉过一次真神,往后看谁都是泥塑木雕。不是挑剔,是曾经沧海,其他的水,都成了将就。
生理的饥渴尚能忍耐,心里那片荒芜才真正磨人。她现在唯一的念想,就是把周也好好带大,看他成家立业。至于自己……她仰头喝尽杯中酒,涩意从舌尖蔓延到心里。这辈子,大概就这样了吧。
周也的卧室很大,铺着柔软的地毯,靠墙放着电脑桌,上面摆着当下最时髦的台式电脑。墙壁上贴着几张球星海报。
他洗完澡,穿着宽松的篮球背心和短裤,呈“大”字形瘫在床上。手里拿着一个拍立得相机,翻看着之前出去郊游拍的照片。
有王强做着鬼脸、一手搂着他一手搂着张军的;有张军坐在草地上安静看书的侧影;有英子举着野花,对着镜头笑得毫无阴霾的……他的目光在英子的笑脸上停留了很久。
他拿起床头的电话听筒,犹豫着要不要打给英子。这么晚了,不知道她从店里回到家没有,睡下了没有?
英子家三人都洗了澡,换了睡衣。红梅穿的是一套浅蓝色格子棉布睡衣,常松是深蓝色的背心短裤,英子则是一件印着小猫图案的粉色及膝睡裙。
英子从卫生间端出一盆热气腾腾的水:“妈,常叔,泡泡脚吧,解解乏。”
红梅打了个哈欠:“这都几月了,天都热了,还泡啥脚?”
“热水泡泡舒服嘛!”英子把盆放在客厅中间,自己先脱了拖鞋,把白嫩的脚丫探进去,满足地叹了口气,“你们快来呀!”
常松笑着走过去,挨着英子坐下,把那双布满老茧的大脚放进水里。红梅也拗不过,坐在另一边。三双大小不一的脚挤在一个盆里,热水微微荡漾。
英子的脚纤细白皙,常松的脚宽大粗糙,红梅的脚则带着常年站立的微肿。灯光暖暖地照着,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皂角香和洗脚水的热气。谁也没说话,只有脚丫轻轻搅动水面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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