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安好,嫂嫂安好。西北事毕,‘赤眸’已封。女儿一切平安,勿念。待天气再暖些,当归。届时带一人同归。”
写到最后一句,她忽然有些想笑。
带一人同归。
那个人,此刻正在帐外巡夜,背影挺拔如松。他已经在这片荒漠守了两年,守到自己也成了荒漠的一部分。
她将信纸折好,贴肉收进怀中。
三月初八,陆其琛带她去看红柳。
骑马走了大半个时辰,到了一处干涸的河床边。那里有十几株红柳,枝干扭曲,叶片灰绿,在春日的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枝条上果然冒出了新芽,嫩绿嫩绿的,像刚出生的孩子。
安湄下马,走近细看。
那些新芽极小,却生机勃勃,在贫瘠的沙土上倔强地伸展着。她伸手轻轻碰了碰,指尖传来柔软的触感。
陆其琛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
安湄看够了,转身看向他。
“你说它们每年都这样发新芽?”
“每年。”陆其琛道,“不管冬天多冷,春天一到,就发新芽。”
安湄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他为什么要带她来这里。
不是看红柳。是看她。
看她是不是也像这些红柳一样,熬过了冬天,还能在春天发新芽。
她走过去,轻轻靠在他胸前。
“其琛。”
“嗯。”
“发芽了。”
陆其琛低头看着她,许久,弯了弯唇角。
“我知道。”
三月十二,归期定了。
三月底启程,四月初抵达京城。陆其琛向朝廷请了假,以“护送安姑娘返京”为由,获批一个月的假期。
青岩先生知道他们要走了,沉默了很久,然后让弟子搬出两坛酒。
“这是老夫藏了十年的酒。”他说,“本来想等彻底打败那东西再喝的。现在那东西还没死,但也算暂时赢了。喝了吧。”
三人坐在帐中,就着一碟花生米,把那两坛酒喝完了。
青岩先生喝得最多,醉得最快。醉眼朦胧中,他拉着陆其琛的手,絮絮叨叨说了许多。说他年轻时的事,说他第一次见到“荧惑之枢”时的事,说他这辈子最庆幸的事,就是最后这几年,遇到了他们。
陆其琛静静听着,偶尔应一声。
安湄在一旁看着,眼眶微红。
三月十五,最后一批抚恤发放完毕。
阵亡将士的家属,有的亲自来领,有的托人代领。陆其琛亲自接待了每一个来的人,亲手将抚恤银两和阵亡通知书交给他们。他不多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听他们哭,听他们骂,听他们问“他走的时候疼不疼”。
安湄陪着他,一站就是一整天。
傍晚时分,最后一个家属走了。陆其琛站在空荡荡的帐中,久久没有动。
安湄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凉。
“其琛。”
他转头看她。
“会好的。”她说,“慢慢会好的。”
陆其琛看着她,许久,轻轻点了点头。
三月十八,启程前最后一次巡夜。
陆其琛照例走遍了堡内每一个角落,安湄陪着他。他们走过伤兵营,走过兵器库,走过那间曾经被钻地怪物撞裂的石室,走过她曾经站过的每一处阵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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