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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归途(第1页)

阳光从破窗里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一道的光影。茯苓蜷在唱诗班阁楼下的角落里,一动不动。

外头偶尔有脚步声。她便竖起耳朵听,等那声音远了,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约莫上午九点,侧后方那扇破窗传来动静。

很轻,像风吹动了窗框。但风不会连响三下,停一停,再响两下。

茯苓贴到柱子后头,盯着那个方向。

一个矮壮的身影滑进来,落地没声。破短褂,脏头巾,脸被灰抹得看不清眉眼。他蹲在那儿,眼睛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她藏身的柱子上,点了点头。

是泥鳅。

茯苓从柱后走出来。两人在昏暗里靠近,没握手,没说话,只互相看了一眼。

泥鳅先开口,声音压得极低,沙沙的:“掌柜,外头紧得很。76号的狗到处窜,城西这边加了暗哨。”

茯苓点头:“饵呢?”

泥鳅嘴角动了动,像是笑:“按您吩咐的,天亮前在柳林巷那边露了痕迹。还‘不小心’掉了个圣像框,上头印着‘圣保罗’仨字。76号的人闻着味儿就过去了,李士群亲自往这边来了。”

茯苓心里那根弦又紧了一分。柳林巷,江鸥被困的地方。李舟那边应该也动了,水搅浑了,鱼才往外蹦。

“好。”她说,“咱们这边,最后对一遍。”

泥鳅神色肃下来,蹲在地上,用手指在灰里画。

“信号:您在中殿祭坛前头,划火柴,亮三次,不着火。我们看见,立刻在三个点同时放炮点火,把剩下的狗全引过来。”

茯苓看着地上那三道歪歪扭扭的线,点头。

泥鳅手指往下移,画了条弯弯曲曲的线。

“后门出去,右拐,乱葬岗。岗子里有棵歪脖子老槐树,树下头有个狐狸洞,洞口用草挡着。下去是排水沟,顺着沟往东爬一百米,有个铁栅栏,锯断了三根。钻出去,是江边芦苇荡。”

他抬起头,看着茯苓,眼睛里有一点光。

“金爷亲自带船在芦苇荡等您。只要您到了,过江,对岸有人接。”

茯苓盯着地上那条线,看了很久。

泥鳅蹲在那儿,没催她。

过了半晌,茯苓开口,声音很平:“我‘死’之后,影佐不会信。他会搜,会盯,会把这一片翻过来查。你们接了我,立刻散,化整为零,别聚。”

泥鳅点头:“金爷交代了。掌柜放心,弟兄们都是老江湖,知道轻重。”

他顿了顿,喉结动了动,像是有什么话堵在那儿。

茯苓看着他:“有话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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