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雨夜
雨下了三天,还没停的意思。
茯苓披着蓑衣走在浦口站后巷时,泥浆已经没过脚踝。
她绕到那个废弃的狗窝旁——砖墙塌了大半,野草从缝隙里钻出来,在雨里耷拉着。
蹲下身时,蓑衣下摆浸进泥水里。手指探进那块松动的砖石下,触到了用油纸裹紧的小卷。
心轻轻一跳。
她把东西攥进手心,起身,压了压斗笠,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雨水顺着斗笠边沿流成帘子,把视线割成破碎的格子。
安全屋
临时安全屋在两条街外,是间漏雨的破板房。茯苓推门进去,反手插上门闩。
屋里比外面还暗。她脱了蓑衣,就着从破瓦缝漏下的天光,在吱呀作响的木板床边坐下。
油纸包被小心展开。里面是一张从学生练习本上撕下的格子纸,字迹工整得近乎虔诚:
“恩人台鉴:前番援手,救母于垂危,活我全家,恩同再造,没齿难忘。”
茯苓的手指停在开头几行。
“近日听闻,站内调度有异,有三节专列(编号:津浦-甲-107至109),将于三日后(11月18日)夜半子时,由北站秘密发出,不经常规编组,直放浦口。车内所载,据闻乃从东北运来之精密机床及军工母机,极为紧要,护卫森严。”
她的呼吸微微屏住。
“此物若抵前线,恐助纣为虐,杀害更多同胞。王某虽人微言轻,亦知民族大义,不敢隐瞒。万望小心。王某顿首。”
没有日期,没有署名。但每个字都像用尽全力刻上去的。
窗外雨声哗哗。茯苓捏着那张薄纸,坐了许久。她想起第一次在这间屋见到王调度时——那个被生活压弯了腰的中年人,眼里只有绝望。
而现在,这张纸在她手里发烫。
王调度的家
三天前的傍晚,雨还没这么大。
王调度端着药碗从里屋出来时,他媳妇正蹲在门口补衣裳。煤油灯的光晕铺在潮湿的泥地上,勉强照亮巴掌大一块。
“娘睡了?”媳妇抬头问。
“嗯,刚喝了药。”王调度把碗放进木盆,在水缸边舀水涮了涮。
媳妇把针在头发上抿了抿,继续缝补丁:“昨儿刘嫂来,说西街米铺进了批陈米,便宜两成。明儿我去看看。”
王调度没吭声,在门槛上坐下,摸出旱烟袋。烟丝受了潮,划了三根火柴才点着。
“他爹,”媳妇忽然压低声音,“那个恩人……又送东西来了。一袋棒子面,还有小半瓶磺胺粉,塞在门缝里。”
王调度抽烟的动作停了停。
“这都第三回了。”媳妇的声音有点发颤,“咱连人家是男是女都不知道……这恩,可怎么还啊?”
烟雾在昏暗里缓慢升腾。王调度想起那晚——娘高烧说明话,他攥着最后几个铜板蹲在药铺门口,天快亮时回来,发现门缝里塞着银元和药。
还有那张字条:“先救急。路还长。”
没有落款,字写得也平常,可那纸是好的宣纸,墨是上好的松烟墨。
“他爹,”媳妇凑近些,“你说……会不会是……”
“别瞎猜。”王调度打断她,声音干涩,“该知道的时候,人家会告诉咱。”
外头传来火车的汽笛声,长长的一声,在雨夜里传得很远。是北站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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