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从容,让凌凡心里一紧。
他意识到,自己和这些学生之间,差的可能不只是分数,还有眼界、见识、以及那种“我属于这里”的自信。
中午休息时,凌凡摘下耳机,走出房间。
母亲正在厨房准备午饭,见他出来,小心地问:“怎么样?”
“很好。”凌凡说,“学到很多东西。”
他说的是实话,但没说出心里的另一层感受——压力。那种看到更大世界后产生的、混合着兴奋和焦虑的压力。
吃饭时,父亲试探着问:“儿子,你觉得……有希望吗?”
凌凡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有希望,但需要更努力。”
他想起屏幕上那些学生的眼睛,想起他们提问时的从容,想起王老师说的“全省最优秀的那批学生”。
他需要成为那批学生中的一员。
不仅要成绩好,还要有与之匹配的眼界、思维和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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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会议两点开始,第一个环节就是“与招办老师面对面”。
八十三名学生被随机分成八个小组,每组十到十一人,进入不同的线上分会场。每个分会场都有一位招办老师和两三位在校学长学姐。
凌凡被分到了第三组。他点进分会场时,已经有几个人在了。摄像头都开着,能清楚地看到每个人的脸。
他快速扫了一眼——五男三女,都穿着校服,表情都很认真。有个男生甚至已经打开了笔记本,做好了记录的准备。
两点零五分,招办老师进来了,是清大的一位女老师,姓陈,看起来很和善。
“同学们好,”陈老师笑着说,“这个环节我们轻松一点,大家可以随便聊聊。有什么问题、有什么困惑,都可以问。”
短暂的沉默后,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先开口了:“陈老师好,我是省实验中学的王浩然。我想问,如果高考分数达到录取线,但没有竞赛奖项和突出的综合素质,录取的概率有多大?”
问题很直接。
陈老师思考了一下:“首先,高考分数达到录取线是基本条件。在这个基础上,我们会综合评估。竞赛奖项是加分项,但不是必须项。我们更看重的是你在某个领域的持续投入和成长潜力。”
另一个女生接着问:“陈老师,我是师大附中的李悦。我想问,大学的学习节奏和高中有什么本质区别?我们需要提前做什么准备?”
这个问题让凌凡竖起了耳朵。
陈老师点头:“很好的问题。大学和高中最大的区别是,大学需要更强的自主性和规划能力。没有人会盯着你学习,你需要自己制定计划,自己找资源,自己解决问题。我建议你们高中阶段就要开始培养这些能力。”
接下来,学生们陆续提问。有人问专业选择,有人问校园生活,有人问未来发展。
凌凡一直没说话。他在听,在观察,在比较。
他注意到,那些来自超级中学的学生,问题更有深度,更关注长远的规划和发展。而来自普通重点中学的学生,问题更偏向具体的、眼前的困惑。
这种差异,反映的可能是学校培养方向的不同,也可能是学生自身视野的差异。
“还有同学有问题吗?”陈老师看了看时间,“最后五分钟。”
凌凡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麦克风。
“陈老师好,我是七中的凌凡。”他的声音比想象中平稳,“我想问一个关于学习动力的问题。”
所有人都看向他。
“在高中阶段,我们都有一个明确的目标——考大学。但进入大学后,目标变得多元了,有些人可能会迷失方向。请问,大学里是如何帮助学生找到持续的学习动力和人生方向的?”
这个问题让陈老师眼睛一亮。
“很好的问题,”她说,“确实,很多学生进入大学后会经历一个‘目标真空期’。我们学校有几项措施:一是导师制,导师会定期和学生交流,提供指导;二是丰富的社团和项目,让学生在实践中探索兴趣;三是系统的生涯规划课程。”
她顿了顿:“但我认为,最重要的是学生自己要有一个习惯——不断追问‘我为什么学这个’‘这对我有什么意义’。这种元认知能力,需要在高中阶段就开始培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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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认知能力。
这个词凌凡听过,但从未真正理解。现在,他有点明白了——那是一种跳出学习本身,思考学习意义的能力。
“谢谢老师。”他说。
会议结束时,陈老师特意说:“凌凡同学,你的问题很好。保持这种思考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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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两天的宣讲会全部结束。
凌凡关掉电脑,坐在椅子上,很久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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