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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星与夜的颜色（第3页）
墙上的装饰画色彩明快，书架上摆着日文和英文绘本各半。
更引人注目的是孩子们——金发碧眼、黑发褐肤、亚裔面孔，还有像丽莎这样一眼难以分辨的混血儿。
这里就像一个小小的世界缩影。
美纪蹲在丽莎面前，最后一次整理女儿衣领。
今天丽莎穿的是彼得特意设计的“防分离焦虑”小披肩：
浅蓝色的柔软面料，内衬缝制了微型传感器，能释放舒缓的α波，同时监测孩子的情绪波动。
“丽莎，”美纪的声音很轻，“妈妈下午四点准时来接你，好不好？”
丽莎点了点头，小手却紧紧攥着美纪的手指不放。
她的目光越过妈妈的肩膀，固执地望向大厅门口。
仿佛穿过几条街、越过那些樱花树，就能看见野比家的屋顶，看见那个总爱哭鼻子却又很温柔的大雄。
“我想……”丽莎小声开口，却又停住了。
美纪知道她想说什么。
她的心像被细细的针扎了一下。
入园登记时，丽莎的表现让负责接待的田中老师眼前一亮。
当被问及姓名年龄时，她先用清晰标准的日语回答，又用流利的英语复述了一遍。
两种语言切换自如，发音纯正得不像四岁孩子。
“谢侬同学的日语和英语都很好呢！”田中老师惊喜地记录。
但这份“特别”，也引来了其他孩子的注意。
自由活动时间，丽莎独自坐在角落的绘本区，翻看一本关于昆虫的图画书。
几个孩子在旁边窃窃私语，目光不时瞟向她。
终于，一个金发碧眼、约莫五岁的男孩走了过来。
他指着丽莎棕红色的头发，用英语直白地问：
“你为什么有两种颜色？”
周围的孩子们安静下来，好奇地围观。
丽莎愣住了。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那是爸爸的颜色，在阳光下像秋天的枫叶；
又闭上眼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那是妈妈的颜色，像夜晚的深潭。
这个问题她从未被问过。大雄从不问她“为什么”，大雄只会拉着她的手说“小侬，我们来玩过家家吧”，或者“小侬，这个糖果分你一半”。
丽莎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披肩的系带。
过了好几秒，她才用很轻、但清晰的声音回答：
“因为我爸爸是星星的颜色，妈妈是夜晚的颜色。”
田中老师刚好经过，听见这句话，手中的记录本差点掉在地上。
多么诗意的回答。
不像三四岁孩子能说出的，却又恰恰属于这个年纪独有的、未被污染的想象力。
丽莎却没有为自己的回答感到骄傲。
她只是更紧地抱住了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
她想起上个星期，和大雄在樱花树下玩“过家家”。
大雄用泥巴做了歪歪扭扭的“蛋糕”，自己用花瓣装饰；
大雄说“小侬当妈妈，我当爸爸”，然后两人一起给玩具熊“喂饭”；
大雄摔了一跤，自己用手帕给他擦眼泪，大雄说“小侬的手帕香香的”……
为什么要有两种颜色呢？
如果只有一种颜色，是不是就能和大雄去同一个幼儿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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