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遗物?”
“是啊,可怜啊。”
阿种婆婆摇着头,撑着膝盖慢慢站起身准备离开。
“明明是个读书的料子,现在却被困在这身衣服里,像是被关进了笼子的鸟。”
彼得若有所思地看着手中的茶杯。
茶水浑浊,几根茶叶梗孤零零地浮在水面上,和他这几天在其他高级茶室喝到的完全不同。
笼中鸟吗?
他放下茶杯,目光转向墙角的那个巨大银色行李箱。
那是他的移动实验室,里面装着足以改变这个时代的工具。
“修理……”他喃喃自语,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如果只是单纯的物理束缚,或许我可以……”
深夜,久泽屋终于陷入了沉寂。
美纪拖着像灌了铅一样的身体,逐个检查客房门前的餐盘回收情况。
今天真的太累了。
肋骨被勒得生疼,皮肤上肯定又磨破了皮,汗水浸在伤口上,火辣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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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现在只想快点结束工作,回到那个阴暗的小隔间,把这身该死的“刑具”扒下来,哪怕是一秒钟的呼吸自由也好。
她走到了“松之间”——那个美国人的房间门口。
(呵,肯定乱得像猪窝一样吧。)
美纪心想,眉头下意识地皱紧。
按照以往接待美国大兵或游客的经验,房间里通常会充满了烟味、乱扔的空啤酒瓶,甚至是被弄脏的榻榻米。
她深吸一口气,做好了生气的准备,轻轻拉开了门。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她愣住了。
房间里空无一人(彼得应该去大浴场了),但整洁得不可思议。
被褥没有铺开,行李箱整齐地靠墙放着,像个守卫。
最让她意外的是那个餐盘。
不仅吃得干干净净,所有的碗碟都按照大小顺序叠放得整整齐齐,连筷子套都折好了。
而在餐盘的最上方,放着一张用餐巾纸折成的东西。
美纪凑近看了看。
那是一只千纸鹤。
折得非常丑,翅膀一边大一边小,脖子也是歪的,看起来不像鹤,倒像是一只被雨淋湿的瘸腿鸭子。
在千纸鹤的翅膀上,用歪歪扭扭的平假名写着一行字,字迹像小学生一样笨拙:
「雨。地板。对不起。」
美纪看着这行字,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棕红发男人在大门口滑稽地挥舞手臂、满脸歉意的样子。
“笨蛋……”
她低声骂了一句。
她紧绷了一整天的嘴角,在那一刻,似乎微微松动了一毫米。
那是一种久违的、极其微弱的轻松感,像是一滴水落进了干涸的沙漠。
美纪伸出手,拿起那只丑陋的千纸鹤,本能地想要把它扔进垃圾桶——这是她的工作习惯,清理一切垃圾,哪怕是客人的好意。
但她的手停在垃圾桶上方,悬停了片刻。
最终,她收回了手,将那只纸鹤小心地展平,夹在了手里厚厚的、记得密密麻麻的账本里。
就在这时,房间角落里的电视机发出了轻微的电流声。原来彼得并没有关掉电视,只是调成了静音。刚才美纪进来时衣袖碰到了旋钮,声音恢复了。
屏幕上正在播放一部动画片。那不是美纪熟悉的《亚子的秘密》——那是属于她早已逝去的学生时代的旧梦了。
现在屏幕上跳动着的,是最近孩子们都在看的《小魔女梅格》。
正巧,今晚播出的这一集叫《降雨的大叔》。
美纪看着屏幕:红发的魔女神崎梅格正在雨中与一位戴着礼帽、穿着礼服的大叔谈心。
对于美纪来说,那是一个完全陌生的魔法少女。
她看着那些色彩斑斓的画面,眼神中没有怀念,只有一种被时代抛弃的疏离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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