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她不是邪恶的机器人。”她轻声说。
“诶?!为什么啊!”米克罗斯的电子音里充满了不解,“你为什么还要这样……”
“可是……”静香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脸颊,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她说话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很难过的感觉。”
“机器人哪有难过不难过的!”米克罗斯反驳,“我们只有程序和指令!”
“是吗?”静香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它,“可是刚才,你救我的时候,是因为程序吗?”
米克罗斯愣住了。
它的处理器试图回答这个问题——是的,机器人的行动都应该基于程序。
保护人类?那是小夫少爷给它输入的基本指令之一。
但为什么当时会那么害怕?为什么在害怕的情况下还是冲上去了?为什么现在回想起来,电路里会有一种……暖暖的感觉?
“我……我不知道。”它最后小声说。
静香笑了笑,重新看向莉露露:“所以啊,我觉得她一定是出了什么故障,或者……被什么人命令了,才会做那种事。”
她站起身,走到莉露露身边,掀开被子,仔细观察她手臂上的伤口。
断裂的电线、裸露的轴承、闪烁不定的光点……这一切都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那个,米克罗斯。”她重新把被子盖上,转过头,双手一摊,露出有些困扰的表情,“机器人受伤的话,要怎么治疗呢?要像修电视机那样吗?”
“不知道。”米克罗斯诚实地回答,“我的知识库里只写了怎么换电池和清理灰尘。这种程度的损伤……恐怕得送回工厂大修才行。”
“你也不知道啊……”静香有些失望地垂下肩膀。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异样的声响——
“哐啷!哗啦——!”
是玻璃碎裂的声音,混杂着某种沉重的金属撞击声。
静香猛地抬起头,眼睛一亮:“哎?是大雄他们来了吗?”
她小跑着出了房间,在二楼的走廊里轻声呼喊:
“大雄?哆啦A梦?是你们吗?”
没有人回答。
但那声音又响了一次——这次更清晰了,是从一楼玄关的方向传来的,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强行闯入。
静香的心跳微微加快。她扶着楼梯扶手,小心翼翼地走下台阶,每走一步都竖起耳朵倾听。
“大雄……你在哪里呀?”
她走到一楼走廊,声音从拐角处座机旁的木门传来——那是家里通往院子的玻璃门的位置。
金属扭曲的“嘎吱”声、玻璃碎片落地的“哗啦”声……还有某种低沉而有节奏的“嗡鸣”,像是引擎待机的声音。
“什么呀,在这里啊……大”
静香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
她加快脚步走到拐角,伸手握住那扇通往玄关的木门把手——
然后,推开。
笑容凝固在脸上。
瞳孔骤然收缩。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了。
映入眼帘的不是大雄,不是哆啦A梦,不是任何一个她熟悉的身影。
而是一双——黄色的、冰冷的、没有任何感情的机械眼。
那双眼睛镶嵌在一个深蓝色的金属头颅上,头颅的形状像某种水鸟,尖锐的喙部正对着她的脸。
它庞大的身躯几乎塞满了整个玄关,那双金属脚掌踩在散落一地的玻璃碎片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刺耳声响。
静香家那扇漂亮的玻璃拉门,此刻已经彻底变形,金属框架像被巨人撕扯过的锡纸,扭曲地挂在轨道上。
机器人的头部缓缓转动,黄色的光学镜头聚焦在静香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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