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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寂静的森林（第1页）
当程墨的身影终于出现在叹息冰壁之巅时，映入他眼帘的景象，让他不由得微微一愣。
冰壁之巅，并非他想象中的、更加酷寒荒芜的冰原，反而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由无数晶莹剔透的冰雪树木构成的——森林！
这些树木通体如同最纯净的水晶雕琢而成，枝干虬结，形态各异，叶片则像是薄薄的冰片，层层叠叠，在黯淡的天光下反射着迷离而柔和的光芒。
整片森林一片雪白，寂静无声，仿佛一个被冰雪封印了万古的梦境。
而更让他无语的是，就在这冰壁边缘，一片相对开阔的、由平整冰面构成的“空地”上，织命、烛龙、望舒、句芒四女，正围坐在一张由寒髓冰玉天然形成的矮几旁。
矮几上，摆放着一套精巧的白玉茶具，壶口正氤氲着热气，散发出沁人心脾的灵茶香气。
四女姿态闲适，织命正优雅地斟茶，烛龙端着一杯，眯着眼惬意品尝，望舒静静看着杯中舒展的茶叶，句芒则微笑着感受着茶香中蕴含的生机。
她们周身仿佛存在一个无形的结界，将永冻冰川那足以冻裂神魂的极致寒意与死寂完全隔绝在外，形成了一个温暖、宁静的小天地。
与程墨刚刚经历的那场与天争、与己争的生死磨砺，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看到程墨上来，四女的目光同时投了过来。
织命银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斟茶的动作微微一顿。
烛龙更是直接放下了茶杯，赤瞳瞪大，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望舒清冷的眼眸中也掠过一丝波澜。
句芒则掩口轻呼：“主人，您……这就上来了？”
程墨看着她们这副悠闲品茗、仿佛在自家后花园小聚的模样，再回想自己刚才在冰壁上九死一生、感悟道果的艰辛，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还是织命最先恢复平静，她放下茶壶，起身微微施礼，语气中带着由衷的赞叹：“恭喜主人，不仅成功登顶叹息冰壁，更于绝境中悟道，时空道果初显雏形。此等悟性与毅力，妾身佩服。”
烛龙也反应过来，咂咂嘴道：“好家伙，我们还以为你得在下面吭哧吭哧爬上个把月呢！没想到这么快就悟出了门道，直接‘走’上来了！”
她用的是“走”字，显然注意到了程墨最后那段如同踏着无形阶梯而上的姿态。
望舒轻轻颔首，清冷道：“于绝对静止中开辟自身时空，主人之道，已窥堂奥。”
句芒则为程墨拂去身上并不存在的尘埃，柔声道：“主人辛苦了，快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程墨无奈地摇了摇头，走到矮几旁坐下，接过句芒递来的灵茶。
温热的茶汤入喉，一股精纯平和的灵力散入四肢百骸，舒缓着他紧绷的神经和消耗过度的神魂。
“你们倒是会享受。”程墨抿了一口茶，感受着那与外界酷寒截然不同的温暖，语气带着一丝调侃。
织命微微一笑，解释道：“主人莫怪。此地规则虽强，但隔绝出一方小天地于我等多年前便已不是难事。况且，此地时空结构稳固，寂灭寒气虽盛，但其根源深处，却蕴含着一丝万物归寂、否极泰来的道韵，于此静坐品茗，反能体悟一番别样意境。”
烛龙补充道：“就是太安静了，连个鬼影子都没有，无聊得很！幸好带了茶叶出来。”
程墨这才释然，同时也暗暗心惊四女的手段。
她们不仅能无视冰壁规则快速上来，还能在此等绝地如此轻松地营造出这般舒适的环境，其本源位格之高，确实远超他目前的境界。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片寂静的雪白森林，神色变得凝重起来：“这里便是永冻冰川了？这片森林……”
织命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银眸中光芒流转，语气也带上了一丝肃然：
“不错，穿过叹息冰壁，便是真正的永冻冰川。
这片‘万寂冰林’，只是冰川最外围的区域。
其内寂静无声，并非没有生灵，而是所有的声音、波动，乃至……时间，都被某种更加深沉的力量‘吸收’或‘冻结’了。
神识探入其中，亦会受到极大削弱和干扰。”
望舒接口道：“我能感觉到，森林深处，有极其浓郁且古老的太阴与冰系本源之力，比之外界强盛何止百倍。冬神若沉睡于此，其方位必然在冰川更深处。”
句芒闭目感应片刻，蹙眉道：“生命气息……极其稀薄，且大多深藏于冰层之下或某些特殊的冰晶之中，陷入了一种近乎永恒的沉眠。这片森林，更像是一座……活着的坟墓。”
程墨闻言，心中凛然。
连句芒都只能感应到如此稀薄且沉眠的生命气息，此地的凶险可想而知。
那钉灵族侍者和冰砾村长所言非虚，这里确实是生命的禁区。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望向那片死寂而美丽的冰雪森林。
时空之眸中，能看到森林上空弥漫着一种无形的、扭曲光线和感知的力场，连时间的流逝在那里都似乎变得粘稠而缓慢。
“休息得差不多了，我们该出发了。”程墨沉声道。
冬神踪迹、时间碎片，都在这片冰川的深处等待着他。
织命四女也收起闲适之态，纷纷起身。
矮几、茶具被织命挥手收起，那方温暖的小天地也随之消散，极致的寒意再次将五人包裹。
程墨深吸一口那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冷气，感受着体内初成的时空道果微微流转，将那股寒意抵挡在外。
他率先迈步，踏入了那片万古寂静的、雪白色的森林。
脚步落在铺满晶莹冰屑的地面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仿佛所有的声音都被这片森林贪婪地吞噬了。
四周是无数静止的、如同水晶艺术品的冰雪树木，它们美丽，却毫无生机，只有无尽的寒冷与死寂弥漫在每一寸空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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