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人金几乎是冲进庄园大门的。
心口那团火烧灼着他的理智。保镖的汇报像尖锐的冰锥,反复凿击他的心脏——肮脏的环境、贪婪粗鲁的男人、诺顿“受惊”后迅速离开……每一个字都在控诉他的失职。他怎么能让诺顿独自踏入那片泥沼?那个用绝望和恶意腌渍过的地狱!
他疾步穿过走廊,甚至等不及佣人通报,径直推开了诺顿房间的门。
诺顿站在窗边,背对着光,身影显得有些单薄。听到动静,他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未散的怔忪,像刚从一场不愉快的梦境中醒来。金色的发丝有些凌乱地搭在额前,蓝色的眼眸在逆光中显得格外朦胧脆弱。
“哥哥?”他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不确定。
这幅景象像一把钝刀,狠狠刺进愚人金心里。他几步上前,不容分说地将诺顿紧紧拥入怀中。
“对不起,诺顿,对不起……”愚人金的声音埋在诺顿柔软的发间,带着压抑的颤抖和浓浓的自责,“是哥哥的错,我不该让你一个人去……那种地方,那种人……你有没有事?有没有被吓到?”
诺顿的身体在他怀里轻轻瑟缩了一下,随即温顺地放松,像找到港湾的小船。他把脸更深地埋进愚人金颈窝,摇了摇头,闷闷地回应:“没有……哥哥,我没事。就是……那里还是老样子,让人有点……喘不过气。”
“老样子?”愚人金的怒火被这个词再次点燃,他松开一点怀抱,双手捧起诺顿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浅灰色的眸子里翻涌着心疼和后怕,“那里根本不该存在!还有那个叫哈林的杂碎……他竟然敢跪到你面前,用那种肮脏的嘴脸……保镖说他试图骚扰你!能把我善良乖巧的弟弟逼得……逼得……”他哽住了,似乎无法想象诺顿当时承受的“屈辱”和“惊吓”。
诺顿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愚人金的反应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甚至更激烈、更“理想”。这纯粹、毫无保留的信任和心疼,像最甜美的毒药,滋养着他心底最冰冷的部分。他垂下眼帘,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餍足般的幽光,声音放得更软,带着刻意的、惹人怜惜的颤抖:“哥哥……别生气。我真的不难受了……真的。”
他抬起手,轻轻抓住愚人金捧着他脸的手腕,指尖带着依赖的力度。“我有哥哥了。”他重复着,“有哥哥在,那些……都不算什么。”
愚人金的心被这话揉成了一团。他看着诺顿努力装出坚强、却又掩不住脆弱依赖的模样,所有的怒火都化为了更汹涌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怜爱。他的诺顿,总是这么懂事,受了委屈还反过来安慰他。
“傻话。”愚人金的声音哑得厉害,拇指无意识地、一遍遍摩挲着诺顿细腻的脸颊,“有哥哥在,以后绝不会再让任何人、任何事靠近你,伤害你。那个哈林……我会让他付出代价。”
诺顿摇了摇头,似乎不想再谈论那个“无关紧要”的污点。他仰起脸,蓝眼睛湿漉漉地望着愚人金,像寻求最后一点光热的小动物,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和全然的信任:“哥哥……没事的。哥哥亲亲我就好了。”
这话他说得极其自然,从小,亲吻就是愚人金安抚他所有不安和委屈的仪式。
愚人金看着他。十八岁的诺顿身形已然修长,有了青年清隽的轮廓,但那张脸依旧精致得不可思议,带着少年人未褪尽的柔软和纯净,尤其是此刻仰着脸索吻的模样,与记忆深处那个幼小无助的身影完美重叠。在他心里,诺顿永远是他需要捧在手心、用全部温柔去呵护的宝贝,年龄的界限在这里模糊不清。亲亲额头,天经地义。
于是,他低下头,带着满腔几乎要溢出的疼惜和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在诺顿的额头上,印下一个珍重的吻。
“好了,不难过了。”他低声哄着。
然而,诺顿却似乎并不满足于这惯常的安抚。在愚人金的唇离开他额头的瞬间,他忽然踮起脚尖,动作有些生涩却异常迅速地凑近,温软的唇瓣轻轻贴上了愚人金的嘴唇。
那触感温热、柔软,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新气息,一触即分。
愚人金整个人僵住了。
他保持着俯身的姿势,浅灰色的眼睛愕然地睁大,瞳孔里映着诺顿近在咫尺的脸。诺顿的脸颊泛起了淡淡的粉色,但那双蓝眼睛里并没有什么羞涩或慌乱,反而带着一种完成任务般的、近乎天真的坦然,甚至有一丝小小的、如愿以偿的满足。
“诺顿?”愚人金的声音干涩得厉害,他直起身,下意识地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下唇。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一点奇异的、挥之不去的温软触感和……悸动。一股陌生的、混杂着惊愕与某种隐秘愉悦的热流,悄然窜过他的脊椎。“你……这是和谁学的?”
诺顿眨了眨眼,似乎对愚人金的反应有些不解,他理所当然地回答,声音清脆无辜:
“是杰克哥哥说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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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克?”愚人金的眉头立刻拧紧,一股尖锐的怒意瞬间冲散了刚才那点隐秘的悸动。
诺顿用力点点头:“杰克哥哥说,表达喜欢,真正特别的、独一无二的喜欢,就该这样。”他顿了顿,看着愚人金,蓝眼睛里盛满了全然的信任和依赖,“我最喜欢哥哥了。是特别的,独一无二的喜欢。所以……我想这样表达。”
他的逻辑简单、直白,毫无杂质,配合着那张纯洁无瑕、甚至带着几分懵懂的脸,让人无法将之与任何狎昵的念头联系起来。但愚人金的心却无法平静。那温软的触感像一枚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久久不散。他看着诺顿纯净的眼睛,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诺顿,”愚人金的声音低沉了些,带着一种他自己也未察觉的紧张和……某种深藏的在意,“你……除了对哥哥,还对别人……这样做过吗?”
诺顿立刻摇头,没有丝毫犹豫,蓝眼睛睁得大大的:“当然没有!”他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被怀疑的委屈,“我只对哥哥这样。杰克哥哥说了,这种‘特别的喜欢’,只能给最特别的人。哥哥就是我最特别的人。”
“最特别的人……”愚人金喃喃重复着这几个字,看着诺顿清澈见底、毫无杂质的眼睛,心底某个隐秘的角落,仿佛被一束阳光照透,暖意和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弥漫开来。那点因杰克而起的怒意,在这份“独一无二”的宣称面前,显得微不足道了。
是啊,诺顿是他养大的,是他最珍视的弟弟。这份依赖,这份亲昵,本就该是独一无二的,只属于他们两个人。
一种混合着责任、宠溺和某种更深层占有欲的情绪,悄然在愚人金心中成型。
他伸出手,这次不是揉头发,而是轻轻托住了诺顿的下巴。指尖感受到少年皮肤细腻的触感,和他微微仰头时,喉结细微的滑动。
“诺顿,看着哥哥。”
诺顿依言看着他,蓝眼睛里倒映出愚人金此刻有些严肃、又有些复杂的表情。
然后,在诺顿放大的瞳孔注视下,愚人金低下头,主动地、清晰地、带着一种宣示主权般的温柔,将自己的唇,再次印上了诺顿的。
不再是刚才那仓促意外的一触,而是稍稍停留了片刻。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诺顿唇瓣的柔软,能闻到少年身上干净的、独属于他的气息。这一次,没有了惊愕,只有一种逐渐明晰的、想要将这份“特别”牢牢圈定、打上独有标记的冲动。
他离开了诺顿的唇,但距离并未拉远,额头抵着诺顿的额头,呼吸交融。
“乖。”愚人金的声音有些沙哑,“以后……这种事,只能和哥哥做,知道吗?”
“这是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特别的表达方式。不能对别人,任何人都不行。明白吗?”
诺顿的睫毛颤了颤,像被惊动的蝶翼。他的脸颊染上了更深的绯红,但那双蓝眼睛深处,却有什么东西飞快地沉淀下去,变得幽深而……满足。他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软糯,带着绝对的顺从和依赖:
“嗯。我只和哥哥做。只属于……哥哥和我。”
(愚人金也不是什么好鸟!!!!不对,好羊肉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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