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星河低垂。
白日里的喧嚣彻底沉寂,剑首府的庭院被柔和的月光笼罩,静谧而安详。
主卧的露台之上,长歌与镜流并肩而立。
镜流只穿着一件素色的寝衣,银发披散,卸去了白日剑首的威严,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单薄清冷。
长歌为她披上一件厚厚的、带着他体温和清冽茶香的外袍,手臂自然地环过她的肩膀,将她揽入怀中,用自己的体温驱散她身上的微凉。
夜风吹拂,带来远处星槎港隐隐的嗡鸣和梅枝摇曳的沙沙声。
“白日里,白珩那丫头又打趣我们了。”长歌的声音带着笑意,下巴轻轻蹭着镜流的发顶。
镜流靠在他温暖的怀里,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慵懒。
“流儿害羞的样子,”长歌低头,唇瓣几乎贴上她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总是让我百看不厌。”
镜流身体微僵,却没有躲闪,只是放在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背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长歌低笑,收紧了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不过,无论你是万人敬仰的‘寒川映月!无罅飞光!’,还是只在我面前会害羞的流儿……你都是我的妻子,是我长歌此生唯一愿以性命守护之人。”
他的声音低沉而郑重,如同誓言,在寂静的夜色中清晰无比。
镜流沉默着,过了许久,她才缓缓抬起头,清冷的月光映照着她绝美的侧颜。
她转过身,面对着长歌,清澈的眼眸如同倒映着星河的寒潭,深深望进长歌温柔的眼底。
“剑首之位,是责任。”镜流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守护罗浮,守护联盟,守护…此间灯火。”
她顿了顿,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长歌英挺的眉骨,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
“而长歌……”她的指尖停留在他温热的唇畔,清冷的眸光在月色下融化成一池春水,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坚定,“是我的归处,是我的…剑鞘。”
剑鞘。
这个词从以剑为生、追求至锋的剑首口中说出,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情与归属感。
再锋锐的剑,也需要剑鞘的包容与守护,方能敛其锋芒,得以安歇。
长歌的心像是被最滚烫的熔岩击中,又像是被最温柔的泉水包裹。
巨大的喜悦与感动瞬间淹没了他。
他再也抑制不住,低下头,深深地、深深地吻住了镜流微凉的唇瓣。
这个吻,不再像清晨那般带着戏谑的轻啄,而是充满了炽热的爱恋、失而复得的珍视和无尽的承诺。
月光下,两道身影紧紧相拥,仿佛要将彼此融入骨血,再无分离。
庭院角落的阴影里,出来找水喝的景元无意间瞥见露台上相拥的身影,瞬间闹了个大红脸,手忙脚乱地缩了回去,却不小心碰倒了回廊边的一个空花盆。
哐当!
花盆碎裂的脆响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庭院月色的静谧。露台上相拥的身影骤然分开。
“谁?!”镜流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被打断亲昵的羞恼,指尖下意识地凝起一缕寒气,却在看清回廊拐角处那个手忙脚乱、满脸通红的熟悉身影时,瞬间消散。
景元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手忙脚乱地想去扶起倒地的空花盆碎片,结果越忙越乱,差点被自己绊倒。
“师…师父!师伯!我…我什么都没看见!真的!我就是出来找口水喝!”
他语无伦次,脸颊红得像熟透的桃子,眼神飘忽,根本不敢往露台上看。
长歌看着徒弟这副窘迫的模样,又看看身边妻子绯红未褪、强装镇定的侧脸,无奈地叹了口气,眼中却满是忍俊不禁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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