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阶门路的裂声还没散干净。
被撕开的黑金静域正在慢慢往回合,像一张被刀口挑开的旧皮,一寸寸往中间收。可那道口子没法像先前那样闭得严丝合缝了,门路里开始有声音漏出来——碎裂的纹路在脚下发细响,裂印深处的卷页还在翻,哗啦啦,压不住。
黑律执刀印没有立刻再落刀。
它低着头,像在看自己手背那道新烧出来的裂痕。裂痕不长,横在黑金手背上,却把那种本该毫无瑕疵的平稳割开了一线。林宇胸前那枚新生裂印也在转,一明一暗,两层骨意缓缓咬合,正对着那道裂痕,像两边都在借这一线口子看对方。
风没动。
门势还压着。
场子却不再只是“它砍,他挡”。
更像一场辨骨验名。
黑律执刀印终于抬眼。
它没再看林宇的伤口,也没看他脚下那半步。它看的,是林宇胸前那枚一明一暗的新骨。
声音落下来,像从旧案底下翻出的冷铁。
「你当然不是承裁。」
林宇胸口那枚裂印轻轻一震。
黑律执刀印手中那把黑金刀没扬起,刀锋却还挂着先前第二刀留下来的余意,贴着静域发出细细的震鸣。
「承裁,是替旧庭持刀。」
它看着林宇,手背那道裂痕亮了一下。
「而你这块骨,已经开始吃刀。」
这话一落,外面几个人的反应全不一样。
白厄那道回声站在裂印后,边缘极轻地稳了一寸,像等了很久,终于等来有人把这层纸捅破。林父掌中的门势却明显更紧,手背的筋都绷了出来。他不是没猜到事情麻烦,只是这话从黑律执刀印嘴里亲口说出来,分量完全不一样。
林宇抹了把唇边的血。
掌心一蹭,全是红。
他盯着对面那把刀,声音不大。
「你说这么多,是想给我讲明白,还是想给我定死?」
黑律执刀印没接这层讽。
它像真在说一条旧规。
「承裁者之根,在被授名,在被立印,在被允许持刀。」
它每说一句,裂印深处就有一页卷宗翻过去。
「名由旧庭落下。」
「印由旧庭承认。」
「刀,由旧庭准许。」
说到最后一句,黑金刀锋在它掌中轻轻一偏,像把“准许”两个字也刻了出来。
林宇胸前那枚裂印转得慢了些。
表层明裁稳稳守在外。
里层黑裁却像听见了什么不顺耳的话,在字骨深处轻轻顶了一下。
黑律执刀印看着那一明一暗的变化,继续往下压。
「你被断名后,未退。」
「你自吞旧刀,自咬裁性,自生其骨。」
卷页翻动声更急。
「你已不受授名链约束。」
它这几句说得平平直直,像在陈列事实。
可事实摆出来,味就不对了。
林宇听得很清楚——这不是解释,是宣判。你不在旧庭那条链上了,不再是可以收入卷内、放进规则里的一类人。你越站得住,越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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