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金刀锋抬起的时候,第二阶门路像被人从底下抽空了一层。
林宇脚下发轻。
不是错觉。
整条门路、两侧裂印、灰金监痕,连同胸前那枚刚立稳没多久的完整“裁”字,都在这一瞬往下一沉。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按着他的名字,准备从席门和印链里一笔一笔抹掉。
刀还没落,胸口先疼了。
不是皮肉疼。
是胸前那枚“裁”字里面在疼。
林宇低头看了一眼,字骨边缘已经开始发颤,完整的一笔一划像被什么东西从里往外顶,连带着那道席印裂口一起鼓了起来。左掌深裂伤的血顺着指缝往下滴,啪嗒,啪嗒,砸在门路上,很快被灰金旧纹吸进去。右臂麻得发沉,骨链一节节绷紧,发出细碎的咔响。
退不了。
他试着往后压重心,膝弯刚动,胸前那枚“裁”字就先扯出一阵撕裂感,像有人拿钩子勾住那一笔,硬把他拽在原地。
第二阶门路已经被封死了。
不是谁站在后面拦着他,是整片门路都成了静域。风没了,外层压意也不再流动,连白衣女人护在外围的裁势都像隔了一层厚墙,传不进来。
林父在外面稳门。
白衣女人在外面撑场。
谁都进不来。
白厄更不能动。
那道薄稳回声站在裂印后,身影比刚才又淡了一层。林宇知道,他要是替自己接这刀,连最后这点活证都会当场碎干净。到那时候,上一章翻出来的旧案终页,白厄熬到今天才留下的那点东西,全得跟着一起埋回去。
所以这刀,只能落在自己身上。
黑律执刀印握着刀,手影稳得没有一丝晃动。
它声音压下来,像旧庭深处的铁卷被一页页翻开。
「无名者,不可承裁。」
刀锋又抬高了一线。
整座门路跟着一沉。
「逆名者,不可续位。」
林宇喉头滚了一下,压住那口往上翻的血。
这东西说得很平,越平越要命。
它不是在威胁。
它是在定。
定你有没有这个名,定你还能不能站在“裁”这个位置上,定你接下来是被承认,还是被改判。
这刀不是冲着他骨头来的。
是冲着“林宇凭什么称裁”来的。
林宇没等它真落到底,胸前完整“裁”字猛地一亮,金白裁意顶着一丝灰金边,先一步迎了上去。
断伪存证。
这是他现在最锋利的一层裁意。
既然它要断名,那就先把这刀定成伪。只要还是“伪刀”,就总有办法切开一条缝。
金白裁意撞上黑金刀锋。
没响。
只发出一声薄得发冷的轻响。
像刀片从纸页边上轻轻削过去。
下一瞬,林宇胸口猛地一空。
断伪存证那道裁意,被削掉了半截。
不是撞散,不是压灭。
是直接从正中裁掉。
那感觉太怪了,像你抬手去挡,人家却没跟你的手较劲,刀锋绕过你所有招式,顺着你这个“招”本身的来路,一笔把它抹了。
黑律执刀印根本不跟他论真假。
真假是下面那层的事。
它先论你有没有资格开口。
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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