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厄第三问落下后,第二阶门路前没有立刻再沉。
完整金白首裁正印悬在高处,印面里的光缓缓流转,像在等林宇开口。可林宇先注意到的,不是自己胸前那枚只差最后一笔的“裁”字。
是印里。
印面最深处,浮出了一道极细的暗裂。
那裂痕太细,细得像针尖在金白光底下轻轻划了一下。可它一出来,就和林宇先前从灰金污词里拖出的那句旧判词起了共振。
纵龙罪血。
私改裁向。
拟同逆庭。
每个字都像旧钉子,轻轻碰一下,那道暗裂就亮一线。
林宇盯着那道裂。
胸前九成“裁”字没有被第三问压得乱震,反倒是高处那枚完整首裁正印,边缘有了一瞬极细的抖动。像这道题真正被刺中的,不是他,是白厄印里的“裁位回声”本体。
第三问不是单纯验他。
也是在重开白厄自己的旧案。
林宇喉间那口血气又翻了上来。他没急着答,先把血压了回去,右臂骨链跟着轻轻一响。
(原来你也没过完。)
他最先冒出来的念头很直白。
白厄摆三问,不只是给他立门槛。
更像在借人答题。
借林宇这把刚成形的刀,把他当年没走通的路重新走一遍,把扣在自己头上的旧罪从里面掰开。
如果只是这样,那这人未免也太会省事。
可下一刻,林宇又把这个判断往深处压了压。
不对。
若只是洗罪,白厄没必要把题压到“龙族也不能例外”这一步。
这不是简单找替答者。
这是他自己,也早就被这一步钉死过。
林父还扣着门路边缘,背脊绷得很直。白衣女人侧身挡在外层灰金压意前,袖口那道旧裂安静垂着。可那股高位神殿意志,这会儿反而不往前压了,像有什么东西正从印里往外松动,它不想让这段东西露出来。
林宇看见了这一层。
那就没什么好客气的。
他没答第三问。
先追旧案。
《万古龙神诀》在体内一卷,不是往自己胸前“裁”字上卷,而是顺着那句“纵龙罪血”的旧回声往高处反吞。金色龙气像一根倒刺,勾住印内那道暗裂,一寸寸往外拖。
刚一碰上,反噬就来了。
不是神殿压意,也不是白厄加压。
是旧案本身的封口。
林宇胸前那枚九成“裁”字猛地一热,裂口边缘被扯开更深,血顺着胸骨往下淌。他脚下判面也跟着一震,人槽与钥槽断痕同时亮起,像两页旧物证被人猛地翻开。
左侧人槽先亮,冷光沿裂口爬。
右侧钥槽紧跟着亮,灰痕里翻出一道旧白边。
两道断痕像两份沉底很久的物证,同时开了口。
林宇体内还有一样东西跟着震了。
旧玉主片。
以及那枚一直沉着的首裁钉印残壳。
两样旧物隔着血肉同时一颤,像被印里的暗裂引动,硬生生替林宇把那段残影稳住,没让它一碰就散。
画面碎碎地浮出来。
不完整。
像从烧焦的案卷里抢下几页边角。
先是一片旧天。
不是现在这座第二阶门路的冷白色,而是更高、更阔的一片灰金天庭。下方跪着一支龙族后裔,人数不多,血脉也杂,除了龙裔,还有不少别族生灵,老人、女人、孩童,全混在一起,被一圈圈锁纹围住。
那些锁纹不是锁人。
是改人。
要把活人和血脉一起改铸成一座“护天大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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