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心环井里,静得只剩碎灰落地的细响。
地上一滩一滩的血还没干,断席人最后那段真骨嵌在碎链里,边缘全是新裂口。林宇半蹲在那里,掌心扣着监断官印角和“监”字钉,胸前旧玉翻到背面,那枚新浮出来的门纹时明时暗,像一只睁一半的眼。
井壁裂痕绕了一圈。
像一圈旁听席。
所有人的目光都压在他和林父之间。
没人先说话。
谁先开口,谁就得先认账。
林宇抬了下眼,把旧玉往前一亮。
「你们谁先认,这枚门纹到底在叫谁。」
跨门之人第一个没忍住,往前一步,盯着玉背那枚细纹,声音压得发紧。
「老东西,你见过。」
这句是冲灰袍老者去的。
灰袍老者没立刻接“门”,先看了林宇一眼,又看了看他掌心残着的黑裁意。
「锁门祭钥,不是寻常祭器词。」
他抬手,把袖口往上捋了一寸,露出一截发灰的腕骨旧印。
「旧制里,这四个字专指一类东西——以血脉替代门枢。」
井里还是没人接。
可话已经摆到桌上了。
以血脉替代门枢。
这就不是随便抓个活人上去祭一祭能成的。能被写成“祭钥”的,必须跟那道门本身连着源头,差一层都不够格。
跨门之人眼神一跳,转头就去看林父。
林父站着没动,手藏在袖里,指节却一寸寸绷白了。喉结滚了一下,还是没接这句话。
林宇看得清清楚楚。
他没去追问灰袍老者“是哪道门”,也没问林父“我是不是她儿子”。
他直接扬手。
半枚监断官印角啪地一声,落到林父脚边。
冷金边角撞上井砖,脆响一下,翻了半面。那一点嵌在印角边缘的“岚”字尾钩,正对着林父。林宇紧接着把旧玉翻过去,门纹也亮给他看。
印角亮。
门纹也亮。
两样东西同时摆在林父眼前。
林宇盯着他,声音很平。
「别绕了。」
「她当年到底把我从哪道门前抢走的。」
这句话一落,白衣女人都转头看了林父一眼。
不是“我是不是她儿子”。
是“她把我从哪道门前抢走”。
这问法太狠,直接把中间所有能兜圈子的地方都砍了。
林父下颌绷着,半天没动。
跨门之人先急了,手指着旧玉。
「都到这一步了还捂什么?你不说,他早晚也得自己撞上去。」
灰袍老者还是没立刻接这层,反而往前走近两步,盯着那枚门纹细看。井里光线发冷,那纹路很小,像几道盘着的骨线,可越看越不对。不是墓门常见的并排锁纹,也不是深门那种直贯形制。
老者看着看着,脸色就变了。
跨门之人察觉到不对,声音更紧。
「你认出来了?」
灰袍老者没先回他,眼神还钉在玉上,像在和记忆里某个旧图样一点点对。过了两息,才吐出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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