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兰因姿仪端庄,
月白常服铺散于地,
如同月华泻地。
玉清大师则盘膝而坐,
灰色僧袍纤尘不染,
手持佛珠,
宝相庄严。
坐定之后,
苟兰因才切入正题,
语气依旧温和如闲聊,
让人感觉不到丝毫压迫,只有一种自然而然的信任与倾听姿态:
“姊姊,矮叟朱梅前辈在传予我的剑书之中,因事情紧急,只简略告知了醉师兄在慈云寺遇难的大概,命我速至成都。至于此前种种缘由、详细经过,我皆不知晓。还望姊姊不嫌烦琐,将此事从头细细道与我知。醉师兄为何会夤夜前往慈云寺行那……‘偷人’之举?在这之前,慈云寺、碧筠庵之间,又发生了何事?前因后果,种种细节,望姊姊解惑。”
她说完,
便静静看着玉清大师,
目光澄澈,
耐心等待。
玉清大师并未立刻开口。
她先是下意识地望了一眼寒玉棺中仿佛沉睡的周轻云,
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似乎有些内情,觉得此刻让周轻云听闻并不相宜。
苟兰因立刻明白了她的顾虑,
温言道:
“姊姊放心。方才我为醉师兄和轻云服用的,乃是我峨眉秘制【安神定魂丸】,不仅可稍缓痛楚,亦有宁神沉睡之效。此刻他们已沉眠,听不到我等谈话。轻云年纪尚轻,道心正在精进之时,有些复杂纠葛与正邪恩怨,暂且不知,对她专心养伤、精进修为,未必是坏事。知道太多,有时反成心障,耽误了根本,姊姊担忧的是。”
听闻此言,
玉清大师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脸上露出释然之色。
她微微阖目,
似在整理纷繁的记忆,
片刻后,
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浮现出追忆的光影,声音也仿佛浸入了那个秋夜的寒凉:
“此事……说来话长。一切起因,要从两个月前,朱梅和周轻云从黄山前来成都府说起……”
禅房内,
灯火摇曳,
将两人的身影投在墙壁上。
窗外的雨依旧未停,
屋檐滴水,
断续敲打石阶,发出空旷而寂寥的轻响。
一段围绕着慈云寺与碧筠庵、交织着阴谋、仇恨与无奈的血色往事,
随着玉清大师低缓的叙述,
即将在苟兰因面前徐徐展开。
而在故事的开端,
或许便已埋下了醉道人最终踏上那条不归路的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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