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张砚说,“我进司时就在,二十多年了。”
“它活得真久。”“玄黄一号”伸手摸了摸粗糙的树皮,“看过多少人来了又走。”
张砚不知该怎么接话。
“玄黄一号”在树下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墙边,仰头看墙外的天空。天空很蓝,有几朵白云慢慢飘过。偶尔有鸟飞过,很快消失不见。
它看了很久,久到张砚提醒:“时间快到了。”
它转过身,看着张砚:“张先生,您说,墙外是什么样子?”
“就是……普通的街巷,百姓人家。”
“百姓……”它重复着,眼神有些飘忽,“他们每天做什么?想什么?会不会……会不会有时候想起前朝?”
这话问得危险。张砚没回答。
“玄黄一号”也没指望他回答。它最后看了一眼天空,转身往回走。进门前,它忽然停下,说:“张先生,谢谢您。”
张砚一愣:“谢什么?”
“谢您陪我。”“玄黄一号”说,“在这里,您是对我最……真实的人。”
真实?张砚心里一刺。他哪里“真实”?他也在演,也在骗。
但他没说出口。
回到屋里,“玄黄一号”又恢复了平时的状态。看书,写字,偶尔问些无关紧要的问题。但张砚觉得,这次外出,像在它心里种下了什么。某种……渴望。
七月初,吴良开始准备“放生”计划。
按照内务府的安排,“玄黄一号”将在七月中旬“逃”出北京,前往山东东昌府。那里有内应接应,安排它“偶遇”几个真正的反清遗民,取得信任后,再“不慎”暴露,被当地官府“抓获”。
整个过程要自然,不能有破绽。所以需要“玄黄一号”配合——它要真的以为自己是在“逃亡”,是在“联络旧部”,是在为“复明”努力。
这就需要更高明的操纵:既要让它有自主行动的空间,又要确保它不偏离预设轨道。
吴良把计划的大致框架告诉了“玄黄一号”。说得很艺术:说朝廷已经注意到它,可能要对它不利;说外面有“自己人”接应,要带它去安全的地方;说这是“重振旗鼓”的机会。
“玄黄一号”听得很认真。听完后,它问:“吴先生,您会跟我一起走吗?”
吴良摇头:“我得留在这里,善后。你到了那边,会有人接应。”
“那些人……可靠吗?”
“可靠。都是多年潜伏的弟兄。”
“玄黄一号”点点头,没再问。
但张砚注意到,它眼神里有一丝疑虑。不是对计划的疑虑,是对吴良的疑虑。
七月初十,最后一次全面测试。
这次模拟的是逃亡路上的各种情境:遇到盘查怎么应对,遇到可疑人物怎么周旋,遇到危险怎么脱身。“玄黄一号”表现得几乎完美。那些预设的回答、动作、情绪,都恰到好处。
测试结束后,吴良很满意:“可以了。三天后,按计划行动。”
但就在那天晚上,出了意外。
子时前后,张砚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开门一看,是值夜的杂役,脸色慌张。
“张先生,吴先生让您快去匠作间!”
张砚披衣赶去。匠作间里灯火通明,吴良和几个核心人员都在,脸色凝重。
“出什么事了?”张砚问。
吴良指了指“玄黄一号”平时躺的平台。平台上空着,人不见了。
“它……跑了?”张砚一惊。
“没跑远。”吴良说,“就在地下通道里被截住了。但它……它反抗了。”
反抗?张砚愣住了。“玄黄一号”被设计得温顺、配合,怎么会反抗?
“怎么回事?”他问。
一个负责看守的技匠站出来,胳膊上缠着布,渗着血:“回张先生,亥时三刻,我例行巡查,发现它不在房里。顺着通道找,在通往药库的岔道口看见它。我叫它,它不应,反而加快速度。我追上去想拉住它,它……它回手给了我一刀。”
“刀?哪来的刀?”
“药库里的裁药刀,不知什么时候被它摸去了。”
张砚心里一沉。“玄黄一号”会主动拿刀,还会伤人。这完全超出了预设。
“人呢?”他问。
“控制住了,在禁闭室。”吴良说,“打了镇静剂,现在睡了。但这事……得弄清楚。”
禁闭室是匠作间最深处的一间小屋,四面石墙,只有一扇铁门。张砚跟着吴良进去时,“玄黄一号”躺在石床上,闭着眼,呼吸平稳,像睡着了。手腕脚腕都系着皮绳,固定在床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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