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泰十二年,秋。
这是一个注定要被载入大宋史册的日子。
历时数年,动用民夫工匠近百万,耗费钱粮无数的“汴洛铁路”西段——从汴京,经洛阳,过长安,直抵西部重镇兰州的主干铁路,终于全线贯通!
为了庆祝这一历史性的时刻,朝廷在汴京西郊的火车站,举行了一场空前盛大的通车庆典。
这一天,整个汴京城的百姓,几乎都涌到了铁路沿线,想要亲眼看一看,那个传说中不用牛马,自己就能跑的“铁家伙”,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新建的汴京西站,气势恢宏。站台上,大宋第一列正式投入运营的蒸汽机车——“开泰号”,正静静地停靠在那里。
它比之前所有的试验型号都要庞大,黑色的钢铁车身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巨大的烟囱直指天空,车头悬挂着巨大的“开泰”二字铜牌,以及大宋的龙旗。整辆列车,充满了原始而又震撼的工业力量感。
吉时已到。
皇帝赵曦,亲率文武百官,登上了专门为他们准备的豪华专列。
随着苏云亲自拉下汽笛的拉杆,一声嘹亮、悠长的鸣笛声,响彻云霄。
“呜——”
在万众瞩目之下,“开泰号”的车轮,开始缓缓转动。巨大的活塞连杆推动着车轮,发出了“况且、况且”的、富有节奏感的声响。
列车开始加速。
越来越快!
沿途的百姓们,看着这个钢铁巨兽从自己面前呼啸而过,带起一阵狂风,所有人都惊得目瞪口呆。
很多人甚至当场跪了下来,对着远去的火车磕头,以为是神明显灵。
专列的车厢里,又是另一番景象。
车厢内部装饰得富丽堂皇,铺着厚厚的地毯,座椅是用柔软的皮革包裹的。车窗上镶嵌着明亮洁净的玻璃,可以清晰地看到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
与传统马车的颠簸相比,火车的行驶,平稳得令人难以置信。除了轻微的震动和“况且”声,几乎感觉不到任何不适。
官员们一个个都扒在窗户边,看着外面那些熟悉的村庄、田野、河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后掠去,脸上写满了震惊。
“快!太快了!”户部尚书范仲淹,这位一向稳重的老臣,此刻也忍不住惊叹出声,“从汴京到洛阳,快马加鞭,不眠不休,也得两天一夜。坐这火车,怕是半天就到了吧?”
“何止是快!”兵部的一位侍郎激动地说道,“若是用这火车运兵,数万大军,从京城调到长安,不过三五日功夫!这……这简直是兵家神器啊!”
曾经那些最激烈反对修建铁路的保守派官员,此刻都沉默了。
事实,胜于雄辩。
在铁路所展现出的、颠覆性的速度和运力面前,所有关于“耗费钱粮”、“与民争利”的指责,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赵曦坐在最前方的御用包厢里,他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狂喜和激动。
他紧紧地握着苏云的手,手心因为兴奋而微微出汗。
“苏卿!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你说的‘钢铁血脉’!这就是我大宋的‘钢铁血脉’啊!”
苏云笑着点点头:“陛下,这还只是开始。当铁路网遍布全国,当我们的士兵、货物、政令,都可以在这钢铁血脉上高速奔跑时,大宋,才算真正地被拧成了一股绳。”
赵曦深以为然。他透过车窗,望着窗外那片广袤的土地,眼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雄心壮志。
他仿佛已经看到,无数条这样的钢铁巨龙,在他的帝国版图上纵横交错,将东海之滨的渔村,与西域戈壁的堡垒,将北境的草原,与南洋的港口,都紧紧地连接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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