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工院,一号工坊。
一股浓重的水汽与机油混合的热浪扑面而来。
苏云刚踏入工坊,就看到那台狰狞的钢铁巨兽安静地趴窝着,像一头死去的洪荒巨兽。
沈括和几个核心工匠,个个满脸油污,垂头丧气地围在机器旁,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伯爷……”
沈括声音沙哑,指着被拆开的气缸,眼圈都红了。
苏云面无表情地走过去。
只一眼,他的眉头就锁死了。
铸铁的气缸内壁,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划痕,根本不像金属,倒像是被野狗啃过的烂木头。
旁边的活塞密封圈,更是烧得焦黑,烂成了一团。
“它只跑了一个时辰。”
沈括的拳头死死攥紧,指甲都嵌进了肉里,声音里充满了不甘和绝望。
“一个时辰!压力就全泄光了!我们想尽了办法打磨,可这铸铁里面总有看不见的砂眼和硬点,根本磨不平!”
负责冶炼的老匠人王大锤,一屁股坐在地上,用粗糙的大手抹了把脸,瓮声瓮气地补充道:“伯爷,钢也不行!咱们最好的熟铁,在高温高压下还是会变形!就差那么一丝丝,可就是这一丝丝,要了老命了!”
说完,整个工坊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看着苏云,眼神里充满了最后的期盼。
他们碰到了一堵墙。
一堵由材料和工艺筑成的,凡人无法逾越的墙。
苏云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那粗糙得硌人的气缸内壁。
【瓶颈,终于还是来了。】
【材料科学,精密加工。工业革命的两条腿,现在全瘸了。】
苏云的内心没有半点波澜,无数解决方案在脑中闪过。
【没有现成的路,那就自己杀出一条血路!】
他猛地收回手,转身面对一张张绝望的脸,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谁跟你们说这是失败的?”
众人全都一愣。
苏云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它能动,能带动风箱,就证明我的理论没有错!它现在停了,只是在告诉我们,它需要更强的骨骼,更精密的身躯!”
他目光如电,扫过每一个人。
“都给我抬起头来!”
“遇到一堵墙就想放弃?我告诉你们,这世上本没有神仙!但我们能把不可能变成可能,我们,就是自己的神!”
一番话,让所有人的血液瞬间燃烧起来!
刚才的颓丧一扫而空,每个人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火焰!
苏云指向王大锤,下达了第一个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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