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耕过后,梁山脚下新垦的田地绿油油一片。新发的麦苗在春风里摇摆,远远望去像铺了一层嫩绿的毯子。
凌振蹲在田埂上,手里捏着几根麦苗,眉头却皱着。他身后跟着汤隆和两个工曹的年轻吏员,还有一位头发花白、皮肤黝黑的老农——这是政务堂新设的“劝农使”王老汉,种了一辈子地,在附近十里八乡是出了名的庄稼把式。
“王老,这苗子……是不是太密了?”凌振把麦苗递给王老汉。
王老汉接过来,眯着眼看了看,又抬头望望这片田:“是密了些。按老法子,麦子要稀种,一窝跟一窝隔得远,长得壮实。可这些流民刚分到地,生怕种少了收成不够,撒种跟不要钱似的,一亩地下了两亩的种。”
汤隆在旁边挠头:“种多了还不好?苗多,将来穗子不也多?”
“不是这个理。”王老汉摇头,“苗太密,挤在一起,抢水抢肥抢日头,都长不壮实。看着苗多,等抽穗的时候秆子细,穗子小,反倒减产。就跟人似的,一屋子挤几十口,饭不够吃,个个面黄肌瘦。”
凌振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卷纸——那是陆啸前几日给他的,名为《农事辑要》。他翻开其中一页,念道:“‘麦宜稀种,行距一尺二寸,株距八寸。过密则争肥,过稀则地力未尽。’陆头领这书上写的,和王老说的一个理。”
王老汉眼睛一亮:“头领还懂种地?”
“头领懂的可多了。”凌振把书递给王老汉,“您看看,这书上不光说怎么种麦,还有豆子怎么跟麦子轮作,菜蔬怎么套种,粪肥怎么沤制,甚至怎么捉虫、怎么防霉……都是咱庄户人用得上的法子。”
王老汉识字不多,但看图能懂。他翻着书页,越看越激动:“这……这是宝贝啊!轮作!对!俺祖上就说,一块地不能老种一样庄稼,得换着种,地才不累。还有这堆肥的法子,把草皮、粪尿、烂叶子混一起沤,比光用牲口粪劲大!”
凌振道:“头领说了,这书要印出来,每村的劝农使人手一本。王老,你们这些劝农使的任务,就是把这书上的法子,教给乡亲们。”
“成!这差事俺乐意干!”王老汉拍着胸脯,“就是……有些老庄稼把式,认死理,怕是不肯听新法子。”
汤隆咧嘴一笑:“那简单,咱们找几块地,一块按老法子种,一块按新法子种。等秋收了,比比谁打粮多,不就行了?”
说干就干。凌振和政务堂商议,在梁山脚下选了十块条件相近的田地,每块五亩。五块按传统方法耕种,五块按《农事辑要》上的新法:麦子稀植,行距株距严格按照书上说的来;同时在地头地边套种豆子、南瓜;留出一小块试验田,尝试麦子和苜蓿轮作。
王老汉带着十几个劝农使,每天在田间地头转悠。他们不光动嘴皮子,还动手示范。怎么挖沤肥坑,怎么把杂草、粪尿、灶灰分层堆放,怎么封土发酵;怎么间苗,留壮去弱;怎么在麦垄间套种矮杆豆子,既不影响麦子采光,又能固氮肥田。
有些老农起初不以为然。“种了一辈子地,还要你们教?”“稀种?万一出苗不齐,哭都来不及!”
王老汉也不争辩,只指着试验田:“老哥,咱秋收见分晓。若是新法不如老法,俺这劝农使不当了,给您赔罪!”
转眼到了初夏。麦子抽穗的时候,差别就显出来了。传统方法种的麦田,麦秆细高,穗头小,密密麻麻挤在一起,有些已经开始倒伏。新法种的麦田,麦秆粗壮,穗头饱满,稀稀朗朗的,风吹过时起伏如浪,看着就精神。
更显眼的是那些套种的豆子和南瓜。豆子已经开花,紫色的、白色的小花点缀在麦田边;南瓜藤蔓爬满了田埂,叶子肥厚,已经开始结小瓜。这些额外的产出,将来都是实实在在的粮食和菜蔬。
这一日,陆啸带着几个政务堂的吏员来巡视。他穿着粗布衣裳,戴着斗笠,走在田埂上跟老农没啥两样。王老汉远远看见,赶紧迎上来。
“头领,您看这麦子!”王老汉指着新法田,脸上每道皱纹都透着笑意,“秆子壮,穗子大,估摸着亩产得比老法田多三成!”
陆啸蹲下身,仔细看麦穗,又扒开土层看看湿度:“肥力跟得上吗?”
“跟得上!”王老汉兴奋道,“按您书上说的堆肥法子,沤出来的肥又黑又臭,劲大!麦子吃了这肥,长得贼壮。还有那豆子,都说豆子能肥田,俺以前还不信,现在看,种过豆子的地,土都松软些。”
陆啸点点头,又走到传统田边。这里的麦子明显差一截,许多穗子还是青的,籽粒不饱满。他摘下一个穗,在手心里搓了搓,麦粒又小又瘪。
“传统田,估摸着亩产也就一石二三。”陆啸估算道,“新法田,能到一石六七,甚至一石八。五亩地,就多收两三石粮。若是推广到咱们控制区的几十万亩地……”
他没说下去,但周围的人都听懂了。几十万亩地,每亩多收三五斗,加起来就是几十万石粮食!能多养活多少人,能支撑多久的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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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你们劝农使做得很好。”陆啸拍拍王老汉的肩膀,“秋收后,新法田比老法田多收的粮食,三成归耕种农户,三成归你们劝农使作为奖赏,四成归公。要让所有人都看到,科学种田,实实在在得好处。”
王老汉眼眶一热:“头领……这,这奖赏太重了。”
“不重。”陆啸正色道,“你们教会百姓多打粮食,就是立了大功。粮食,是咱们梁山的根基。”
消息传开,原本观望的农人们坐不住了。纷纷跑到劝农使那里请教,借《农事辑要》抄录,甚至有人直接把自家地里的苗拔稀了,重新按新法补种。
夏去秋来,金黄的麦浪再次铺满田野。收割时节,凌振、汤隆、王老汉,还有众多劝农使和农户,聚集在试验田边,现场称重。
传统田,五亩地总共收麦六石四斗,平均亩产一石二斗八升。
新法田,五亩地总共收麦八石九斗,平均亩产一石七斗八升。
足足多了四成!
当最后一秤称完,围观的农人们发出阵阵惊呼。有人喃喃道:“俺家二十亩地,要是全按新法种,一年能多收八九石麦子……够全家吃大半年的!”
更让人惊喜的是那些套种的豆子和南瓜。豆子收了三百多斤,南瓜收了五十多个,个个都有脸盆大。这些都是额外的收获,没占正经田地。
王老汉捧着沉甸甸的麦穗,老泪纵横:“活了六十多年,没见过这么打粮食的……头领的法子,神了!”
秋收后,梁山控制区内掀起了学习新农法的热潮。《农事辑要》被大量抄印,劝农使们成了最受欢迎的人,走到哪里都被农户围着请教。政务堂趁热打铁,组织了十几场“农法宣讲会”,王老汉等人现身说法,讲新法怎么增产,怎么省力。
凌振和汤隆也没闲着。他们根据农户反馈,改进了收割器,让它更适合新法种植的稀植麦田;又设计了一种简单的“脱粒箱”,用脚踏带动木槌敲打麦穗,比用连枷省力得多。
这一日,陆啸把凌振、汤隆、王老汉,还有政务堂主管农事的吏员都叫到忠义堂旁的偏厅。桌上摊着新绘制的梁山控制区地图,上面标注着已垦田地、待垦荒地、水利设施。
“诸位,农具革新、农法推广,今年初见成效。”陆啸指着地图,“但还不够。咱们控制区内,仍有大量荒地未开垦,许多水利设施年久失修。明年,工曹要继续改进农具,政务堂要组织更大规模的垦荒和水利建设。劝农使队伍要扩充,每个村都要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金人虎视眈眈,大战不知何时爆发。咱们多垦一亩荒地,多修一条水渠,多打一石粮食,战场上就多一分底气,百姓就多一分活路。农业,是咱们梁山的多一道防线,也是多坚固的防线。”
凌振重重点头:“头领放心,工曹一定全力配合。”
汤隆拍着胸脯:“俺回去就琢磨,看还有啥农具能改!”
王老汉抹了把眼睛:“头领,俺这把老骨头,还能再干十年!一定把新法教给每一个庄户人!”
秋日的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暖洋洋的。偏厅里,工匠、农夫、官吏,这些平日里似乎不相干的人,因为同一件事坐在一起,脸上都带着同样的光——那是看到希望的光。
陆啸走到窗边,望向远处金黄的田野。收割后的土地裸露着,等待着新一轮的耕种。而在这片土地上,一种新的耕作方式,一种新的生存希望,已经像那些被精心播下的种子一样,生根,发芽,即将茁壮成长。
农业改革的篇章,在汗水与收获中,又翻过了扎实的一页。而这一页上写着的,不仅是增产的粮食,更是万千百姓对梁山政权日益坚实的信赖,与那份在乱世中艰难孕育的、名为“安居乐业”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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