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闻言,轻轻喟叹一声:“圣人之下,皆如蝼蚁。
此乃天道至理。”
元始眼中寒光闪动,转身对老子道:“师兄,你既已感应到自身成道机缘所在,不如便前往那人族栖息之地。
待你我证得圣位,再看那女娲,可还敢如此目中无人!”
老子犹豫道:“借人族的机缘成圣,只怕会欠下女娲娘娘不小的因果。”
元始却急声道:“师兄怎么这般糊涂!待你我成圣之后,自有无穷岁月慢慢偿还。
如今女娲已抢先一步,若再落后于接引、准提,你我岂不成了整个洪荒的笑话?”
这番话如惊雷般点醒了老子。
他神色一凛,点头道:“师弟说得对。
我三清本是盘古元神清气所化,身负开天功德,乃洪荒最尊贵的存在,怎能落在他人之后?”
心意已决,老子辞别元始,独自提着盘龙扁拐离开昆仑,向洪荒大地而去。
“我修无为大道,过去久居昆仑清修,对这盘古所化的洪荒天地,反倒未曾细细体悟。
此番入世,既要寻觅证道之机,也当静观天道流转。”
他并未施展准圣神通赶路,只一步一步从不周山走向人族聚居之地,如同寻常行者。
转眼数百年过去。
沿途山河流转,凶兽相争,巫妖厮杀,亦有生灵化形、幼崽降生。
老子修为虽未明显增长,周身无为气息却愈发沉静缥缈,整个人仿佛融入了天地之间。
这一日,他终于来到人族聚集的平原。
因常有巨熊出没,此地被人族称作“有熊原”
。
此时距人族诞生已近千年。
除了当年女娲亲手所造的泥人因沾染造化生命之道、踏上修行之路而存活至今,其余由造人鞭挥出的人族大多寿命已尽,重归尘土。
洪荒中曾有暗中观察人族的大能,见他们寿数如此短暂,皆嗤之以鼻——洪荒生灵哪个不是以千万年计?不过人族也有一项长处:繁衍之能远胜各族。
越是强大的种族,子嗣越是艰难。
人族虽弱小,却得天道补偿,又有造化生机加持,生育容易。
因此不过千年,人口竟已达数百万之众。
只是,依旧没有谁真正将这些弱小生灵放在眼里。
人族族长皇天受气运加持,修行至今也不过玄仙初期。
在诸多大能看来,若非有圣人余荫庇护,人族恐怕连在洪荒残酷环境中存活都难。
就像这有熊原的巨熊,不过是洪荒最底层的兽类,连凶兽都称不上,人族却要费尽力气才能驱赶诛杀。
唯一让一些大能稍觉有趣的,是皇天竟悟出了驯兽之法,如今人族已驯服数百头巨熊。
老子到来时,人族中除了皇天,还出了三位修至天仙境界的长老:燧人氏、有巢氏、缁衣氏。
燧人氏因见雷击木起火,悟出钻木取火之法,为人族带来光明与温暖,从此得以食用熟食。
有巢氏观鸟筑巢、兽穴居,悟出建造房屋之法,让人族有了遮风避雨、抵御凶兽的居所。
缁衣氏见飞鸟有羽、走兽披皮,悟出以兽皮树叶制衣之法,使人族得以御寒。
三位长老为人族立下大功,族人发自内心感念。
他们受愿力加持,这才突破至天仙境界。
老子远远望了一眼人族部落,轻轻摇头:“如此弱小的族群,为何能助女娲成圣?我的道机分明也应在此处,却不知该如何入手。”
不同于那些观察数十年、百余年便收回神识的大能,老子隐于人族聚落之外,沉下心来静静观看。
又是千年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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