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的晨雾尚未散尽,唐宁街10号的新任临时首相凯瑟琳·多诺万已经站在了窗前。她的手指轻触冰凉的玻璃,目光穿过雾气,落在街道上那些尚未清理干净的催泪瓦斯弹壳上。48小时前,这里还是骚乱战场;现在,寂静得令人不安。
“签字仪式安排在10点,C国人员也将释放…”内阁秘书马丁悄无声息地走进办公室,将文件夹放在桃花心木办公桌上,“C国大使馆已经确认,李泽民大使会准时出席。”
多诺万没有转身:“法国那边呢?”
“皮埃尔总统的专机已经从巴黎起飞。他坚持要在《英法联合声明》和《一带一路谅解备忘录》上同时签字——‘展现欧洲新团结的姿态’,这是他的原话。”
“姿态。”多诺万轻轻重复这个词,嘴角掠过一丝苦笑。她转身走向办公桌,翻开文件夹。烫金的文件标题在晨光中闪烁:《ZH人民共和国与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关于共同推进“一带一路”倡议的谅解备忘录》。
文件正文旁,用红笔标注着军情5处的评估意见:“建议签署。短期内可稳定经济,缓解社会压力。长期战略风险需持续评估。”
“国王陛下确认出席吗?”多诺万问。
“确认了。陛下还特别询问是否需要皇室发表支持声明。”马丁顿了顿,“我建议暂缓。等到…局势更明朗。”
更明朗。多诺万望向墙上那张北爱尔兰地图,贝尔法斯特的位置被贴上了红色标记——17个名字,17场葬礼。民众的愤怒暂时平息了,但伤口远未愈合。
她的手机震动。1条加密信息来自军情6处新上任的局长艾伦·克劳福——那位在清洗中幸存下来并得到晋升的前反恐部门主管:“直布罗陀有异常动向!‘和平军团’正在加固防御工事!建议仪式后立即召开安全会议!”
和平军团。那个3年前非法占领直布罗陀岩石的极端武装组织,宣称要“将直布罗陀归还于大自然”。过去他们只是象征性占领,偶尔扣押几艘渔船。但现在,情报显示他们正在接收多个国家的重型武器和装备——来源不明。
多诺万回复:“安排下午3点!叫上国防部和特种部队的人!”
她合上文件夹,望向窗外。雾气开始散去,伦敦的天际线逐渐清晰。在这座城市千年的历史中,今天不过是又1个转折点——但这1次,转折的方向连她自己也无法完全看清。
——
白金汉宫的王座厅,水晶吊灯将光线折射成无数菱形光斑。C国国旗与英国国旗并列悬挂,中间是“一带一路”的蓝金色标志。
李泽民大使与凯瑟琳·多诺万并肩站在签字桌前。摄像机快门声如同密集的雨点。多诺万能感觉到李泽民的从容——那种来自确信自己站在历史正确一边的从容。
“首相女士…”李泽民在签字前低声说,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我国人民始终记得,在艰难时刻选择信任的朋友。”
“信任需要双方维护,大使先生。”多诺万微笑,笔尖触到纸张。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沉闷的爆炸声。
厅内瞬间安静。所有人转头望向声音来源——东南方向。接着是第2声、第3声,更近,伴随着隐约的自动武器射击声。
安全人员迅速聚拢。军情5处的凯勒——现在已是反恐部门主管——快步走到多诺万身边,按住耳麦倾听,脸色骤变。
“C国大使馆遭遇自杀式汽车炸弹袭击…”她压低声音,“紧接着有武装分子试图突破外围防线!CTSFO已经与之交火!”
多诺万看向李泽民。大使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但只有一瞬。他转向助理,用C文快速下达指令,然后对多诺万说:“首相女士,我建议立即暂停仪式!恐怖分子的目标显然不只是我国使馆!”
“同意。”多诺万转向王室典礼官,“请护送国王陛下前往安全室!仪式延期举行!”
人群开始有序疏散,但恐慌已经蔓延。多诺万在安全人员的簇拥下走向地下指挥中心时,手机响了。是法国总统让·皮埃尔,从正在降落的专机上打来。
“凯瑟琳,国家安全总局(DGSF)刚刚截获通讯——袭击者来自直布罗陀!‘和平军团’宣称对此次事件负责,称这是‘对东方殖民主义扩张的第1击’!”
多诺万感到脊椎发凉:“他们怎么有能力在伦敦发动协同袭击?”
“这就是问题所在!”皮埃尔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带着飞机引擎的轰鸣声,“他们获得了外部支持!我的分析部门认为,有些老牌种族主义国家在利用他们破坏我们与C国的合作!”
“哪个国家?”
“还不确定!但袭击时机太精确了——就在签字前15分钟!这是政治声明,不是随机恐怖行为!”
地下指挥中心的门在她面前打开。大屏幕上,实时监控画面显示着C国大使馆周围的街道:黑色浓烟升起,CTSFO特警以战术队形推进,地上躺着3具袭击者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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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勒指着其中1个画面放大:“袭击者使用的装备——MCX步枪,非英国制式。战术背心上有徽章。”
徽章被清晰放大:地球图案,橄榄枝环绕,下方拉丁文“PaxperBellum”——通过战争实现和平。
“这是…和平军团的标志!”国防大臣沃森爵士走进指挥中心,军装笔挺,“但他们从未在直布罗陀以外活动过!这次袭击意味着他们已经具备远程投送能力,或者…”
“或者在伦敦有内应!”多诺万接完他的话,“伤亡情况?”
“4名袭击者死亡,2名CTSFO队员轻伤,大使馆建筑轻微受损!”凯勒调出新的画面,“但我们在袭击者尸体上发现了这个!”
那是1张手绘的示意图——唐宁街、议会大厦、希思罗机场的标记,每个标记旁都有时间标注。
“这是更大规模袭击的计划!”沃森的声音紧绷,“他们今天的目标不止C国大使馆!”
多诺万转向通讯官:“通知所有关键设施进入最高警戒级别!联络法国方面,请求情报共享!还有…”她停顿了一下,“联络C国大使馆,询问是否需要额外安全支持!”
李泽民大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在安保人员陪同下走进指挥中心,脸上恢复了惯有的冷静:“首相女士,我国政府感谢联合王国方面的迅速反应!同时,我们建议立即召开英、法、C三边安全会议!”
“关于什么?”
“关于共同应对威胁!”李泽民走近大屏幕,手指点在直布罗陀的位置,“这个组织已经不再是环保极端分子!他们成为了某些势力破坏欧亚合作的前锋!必须被清除!”
多诺万与沃森交换眼神。清除直布罗陀的和平军团——这意味着军事行动,意味着战争。
“大使先生…”沃森谨慎地说,“直布罗陀是英国海外领土。任何军事行动都将是主权范围内的决定。”
“当然!”李泽民点头,“但如果这个组织已经具备在伦敦、巴黎甚至北京发动袭击的能力,那么这就是跨国威胁!根据联合国宪章第51条,集体自卫权适用!”
皮埃尔总统的声音从扩音器中传出——他已经从机场直接接入会议:“法兰西共和国同意!今天袭击的是C国大使馆,明天可能就是法国驻英大使馆,下周就是埃菲尔铁塔!‘和平军团’必须被铲除!而且必须由我们——联合王国和法兰西——来执行,以展现新联盟的决心!”
多诺万环视房间。沃森在点头,凯勒在快速记录,内阁成员们通过视频连线屏息等待。她想起了贝尔法斯特的鲜血,想起了伦敦街头的催泪瓦斯,想起了那些失业者愤怒的眼睛。
这是1个危险的决定。但也许,在政治中,最危险的决定往往就是唯一可行的决定。
“召集战时内阁!”她说,“准备作战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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