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尘星,僻静客栈内。石磊盘膝而坐,掌心那枚已恢复冰冷的灰色玉符,却在他心中点燃了熊熊烈焰。师尊寂渊道人跨越星海传来的讯息,如同惊雷炸响,将他此前零碎的认知串联成一张危机四伏、却又脉络渐显的巨网。
“‘巡天镜’异动,‘万法阁第七星塔’……”石磊目光深邃。万法阁乃是仙庭收录诸天万法、典藏秘辛的重地,其第七星塔更是传闻中存放禁忌典籍与上古秘录之所,等闲仙官都不得擅入。师尊特意点出此地,暗示“巡天镜”的异动或许与此地封存的某些秘密有关,甚至可能与“噬道者”的渗透脱不了干系。
“必须去查探!”一个念头坚定地升起。但万法阁守卫森严,更有仙庭重器监察,以他如今炼虚中期的修为和“潜影”任务在身的敏感身份,贸然接近无异于自投罗网。
“需从长计议,或许……‘守拙一脉’是个突破口。”石磊想起师尊最后的提示。沐婉清正是被“守拙一脉”接引,才遭逢大难。但师尊既言“或可信任”,其中必有深意。或许“守拙一脉”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有值得争取的力量。
他收敛心神,当务之急是提升实力,并设法在隐尘星这鱼龙混杂之地,寻找到关于“守拙一脉”或“万法阁”的线索。
接下来的数日,石磊三人深居简出。石磊全力消化寂灭剑碑的传承,着重参悟“寂灭归墟”的运力法门与控制技巧,避免再次出现险些被剑意反噬的情况。同时,他不断以寂灭道力温养丹田内的“狱”与三枚镇狱碑文,使其与自身结合得更加紧密。那枚得自古战场的道源碎片,在剑碑气息的滋养下,也愈发温润,与石磊的感应更加清晰。
敖冥则全力巩固炼虚后期境界,龙族秘法运转,周身龙元澎湃,隐隐有法则纹路在鳞片间流转,实力稳步提升。沐婉清在稳定境界后,也开始尝试修炼石磊分享的一些关于神识运用和隐匿气息的技巧,她的“玄阴纯净道体”对此类法门领悟极快,进步神速。
这一日,石磊决定外出打探消息。他改变形貌,收敛气息,化作一名普通的元婴期散修,来到了隐尘星最大的信息集散地——“百晓楼”。
百晓楼高达九层,人来人往,比流萤墟的“百晓阁”气派了不知多少倍。石磊缴纳灵石,直接上了第七层,这里专门售卖关于各大势力、上古秘闻等较高端的情报。
接待他的是一位面容古板、眼神精明的老者,修为赫然是炼虚初期。
“客官想打听什么?”老者声音平淡。
石磊略一沉吟,开口道:“两件事。第一,关于仙庭‘万法阁’,尤其是第七星塔,近来可有什么传闻或异常?”
老者闻言,眼中精光一闪,打量了石磊几眼,缓缓道:“万法阁乃仙庭重地,等闲消息难入外界。不过……近半年来,倒确有传闻,说阁内高层变动频繁,巡查力度加强,尤其第七星塔,似乎封闭了一段时日,有阵法师被秘密征调前往,原因不明。价格,五千上品灵石。”
石磊心中一动,这与师尊所言“巡天镜有异”隐隐对应。他爽快支付灵石。
“第二,”石磊继续道,“‘守拙一脉’,阁下可知其近况?或其门下弟子在何处活动?”
老者这次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守拙一脉’向来神秘,踪迹难寻。不过,据不可靠消息,约一年前,该脉似乎内部生变,有高层外出未归,其名下几处接引仙台也陆续关闭。近来,倒是有零星传闻,在‘碎星海’靠近‘古妖星域’的边缘地带,出现过疑似该脉弟子的踪迹,似乎……在寻找什么。此消息未经证实,价格三千灵石。”
碎星海?古妖星域边缘?石磊记下这个地点,再次支付灵石。这消息虽模糊,但至少指了个方向。
离开百晓楼,石磊又逛了几家大型商会,用身上部分用不上的材料兑换了大量精进修为、疗伤保命的丹药,以及数枚高阶遁符和一次性的隐匿阵盘,将暗影戒中的资源补充了一番。
回到客栈,石磊将打探到的消息与敖冥、沐婉清分享。
“万法阁确有异常,第七星塔是重点。而‘守拙一脉’似乎也出了问题,有弟子在碎星海活动。”石磊分析道,“碎星海与古妖星域接壤,那里是三不管地带,混乱无比,倒是适合暗中活动。”
沐婉清听到“守拙一脉”,眼神复杂:“袭击我的,定然是混入一脉的叛徒或外部势力伪装的。若真有同门在碎星海活动,或许能找到知晓内情之人,洗刷我的冤屈,并查明真相。”
敖冥沉声道:“古妖星域边缘危险重重,不仅有强大妖族盘踞,还有不少被仙庭通缉的亡命之徒。但越是如此,越可能是‘守拙一脉’残存者选择的藏身之所。”
石磊点头:“我们需要一个身份,一个能让我们在碎星海合理活动而不引起过多注意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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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在百晓楼听到的另一个消息:散修联盟近期正在招募高手,组建一支探索“幽冥涧”的队伍。幽冥涧位于碎星海深处,是一处险地,传闻有上古秘境出世,吸引了不少亡命徒。散修联盟此举,既有探索之意,也有趁机清理周边不稳定因素的想法。
“我们可以加入这支探索队。”石磊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以散修身份加入,既能借机进入碎星海,又能借助联盟的情报网,暗中调查‘守拙一脉’的线索。而且,幽冥涧险地,或许也能找到提升实力的机缘。”
敖冥与沐婉清对视一眼,皆认为此计可行。混入散修队伍,确实比他们三人贸然闯入要隐蔽得多。
计议已定,三人立刻开始着手准备。石磊继续深化寂灭剑意,并开始修炼几种适合伪装身份的常见仙道法术。敖冥则进一步锤炼龙族战技,并将修为压制在炼虚中期,以免过于扎眼。沐婉清也开始熟悉几样得自下界的玄阴宗功法,以备不时之需。
数日后,石磊以“厉寒”的化名,敖冥化名“敖战”,沐婉清化名“沐芸”,三人以师兄妹相称,前往散修联盟在隐尘星的招募点报名。
凭借石磊炼虚中期、敖冥“炼虚中期”、沐婉清元婴后期的修为组合,以及石磊刻意显露的几分凌厉剑意,三人顺利通过了审核,成为了探索队中一支不算起眼、却也无人敢小觑的小队。
十日后,一艘悬挂着散修联盟旗帜的大型星舟,载着数百名修为不等、心思各异的修士,缓缓驶离隐尘星,朝着危机四伏、谜团重重的碎星海与古妖星域交界处进发。
站在甲板上,望着前方逐渐变得昏暗混乱的星域,石磊目光沉静。他知道,此行绝非简单的探索任务。“守拙一脉”的线索、“万法阁”的隐秘、乃至“噬道者”的阴影,都可能在这片法外之地交织。
新的风暴,已然在脚下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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