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星镇的广场上,一根根粗壮的木桩被竖了起来。
彩带从顶端倾泻而下,在初夏的微风中轻轻飘舞,五颜六色的绸缎与鲜花编织的花环交相辉映,将整个广场装点得如同一幅流动的画卷。
莫德雷德站在领主居所的门廊下,手里捏着一颗果干,目光落在广场中央那根挂满了彩带的木桩上。
他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那根木桩的形制,和床岛上的五月柱几乎一模一样。
同样的高度,同样的粗细,同样被剥去了树皮,只留下白生生的木质,同样在顶端系着层层叠叠的彩色绸带。
脑海中的画面如同被人掀开了盖子的腐水。
那些画面不请自来。
猩红色的沙滩,碎裂的盾牌,被五月柱拍得稀烂的肉泥,那些权贵像被踩扁的虫子一样在白沙上抽搐、挣扎,骨骼被碾碎的声音混杂着凄厉到变调的惨叫。
他记得自己是怎样将那根沉重的木柱扛在肩上,一下又一下地砸向那些蓝血杂碎的。
每一下都带着地动山摇的轰鸣。
每一下都溅起一蓬又一蓬令人作呕的血花。
铁箍上沾满了发黑的肉屑,彩带被浸透了血水,在夜风中黏答答地贴在柱身上,再也飘不起来。
那个夜晚的五月柱,是蘸满了鲜血的行刑棒。
莫德雷德将手里那颗果干塞进嘴里,用力地嚼了嚼。
酸甜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将那股幻觉般涌上喉头的铁锈味压了下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
这里不是床岛。
这里没有碎裂的骨头,没有溅在丝绸上的脑浆,没有那些穿着华服的畜生在黑暗中像野猪一样四处乱窜的丑态。
这里只有孩子们绕着木桩追逐嬉闹的笑声,只有妇人们一边编着花环一边絮絮叨叨地拉着家常的温柔嗓音,只有铁匠老哈里端着一大杯麦酒从人群中挤过来、冲着谁都不认识的人大喊干杯的粗犷豪迈。
空气中弥漫着的是烤肉的油香、蜂蜜蛋糕的甜腻、新鲜麦酒泡沫的微苦,以及从花环上飘下来的、属于初夏野花的清淡芬芳。
没有一丝一毫令人作呕的气味。
只有令人安心的、如同壁炉般温暖的、属于家的味道。
莫德雷德的肩膀松了下来。
他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其实一直绷着。
………
……
…
庆典的气氛在入夜后达到了顶峰。
广场上燃起了篝火,火焰将每个人的脸照得红彤彤的。
乐师们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了一把走了调的鲁特琴。
镇民们围着篝火跳舞,动作粗犷而毫无章法,与其说是跳舞,不如说是一群人手拉着手在原地蹦。
里克老爷子。
如今恢复了壮年体魄的里克,正被几个胆大包天的年轻人拽进了舞圈里。
库玛米站在篝火的边缘,那条失而复得的左臂正紧紧地搂着他妻子的肩膀。
两个继子在人群中疯跑,时不时回头冲他做个鬼脸。库玛米板着脸瞪他们,但那只新生的左手却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将身旁的女人又揽近了一些。
诺兰端着一杯酒,站在篝火的另一侧,正和几个从月夜赶来的哨兵碰杯。
腰间那把老弩在火光下反射着暗淡的木色光泽,他的笑容比火焰还要明亮。
莫斯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大概是混进了那群抢糖果的小孩堆里,这会儿正掰着一块比他脸还大的蜂蜜饼。
泥芙洛女士麻利地将一盘又一盘热气腾腾的菜端上了长桌。
热闹,太热闹了。
莫德雷德无论在成为半神之前还是之后,都不太习惯这样的氛围。
当庆典初期的高潮渐渐退去,莫德雷德离开了庆典的中心。
没有人注意到他的离开。
或者说,所有人都默契地假装没有注意到。
这些跟了他多年的人,太了解他的性子了。
莫德雷德绕过了领主居所的侧墙,在广场边缘的一处阴影里找到了一张被人遗忘的长椅。
长椅的木头已经有些发旧了,坐上去的时候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嘎吱声。
他靠了上去,将双腿伸直,交叠在一起。
从怀里摸出那袋果干,拈了一颗放进嘴里,慢慢地嚼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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